“看來，直接窺探災變的難度太大，涉及的位格超出了鏡柱目前能力的極限。”
姜林嘆了口氣，放棄在這方面浪費更多靈源。
無先生提到的“舊日之王”，以及塞繆爾記錄的幾位古老舊日支配或許才是關鍵，但線索太少。
既然無法從未來映照中獲得更多關於災變的資訊，姜林決定調整計劃。
原定的第十柱構思需要改變，他不能再按部就班地追求一個完美、強大的第十柱，而是要考慮如何在剩餘時間內最大化提升戰力，為應對災變做準備。
沒有甚麼方式，是比提升自己的位格來得更快的。
“十柱……或許可以嘗試一種更特殊的方式。”一個念頭在姜林心中升起。
在那之前，他必須先去確認一件事——大霧潮時的血霧，究竟對不淨之源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這很有可能與災變有關。
……
靈源過度消耗帶來的虛弱感如影隨形，權能與異化暫時都無法動用。
但時間不等人，距離第180天的大霧潮僅有四日。
他沒有帶任何人，甚至連褻月也被命令留在高塔之上。
十柱都是9階，沒辦法脫離天之臺，呢喃森林不處於天之臺的範圍內，他自己去是最保險的。
有隱匿大權柄和魅皇體內的輪轉之身，不會有甚麼危險。
悄然離開天界，深入下方那片因神戰而愈發扭曲的灰暗之林，尋了一處相對僻靜的林間空地，姜林開始儀式。
轉眼間，周圍景象變幻，細密的呢喃聲傳入耳中。
高大的樹木枝杈如手臂交錯，腳下是柔軟蠕動的土地，唯一不同的，是幾乎蔓延整個呢喃森林的血霧。
要知道，之前的呢喃森林可是無霧之地。
“看來，的確發生了甚麼變故。”
他前天分別殺死了西拉斯和灰骸，但卻並沒有對那些汙穢教團的人動手，只是留下了詭咒。
不淨之源應該不會遭受錨點損失過多帶來的世界本源汙染，所以這變故應該與他無關。
姜林凝神感知，隱秘窺視發動！
他隱約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跡象，來自呢喃森林最深處。
就像是察覺到某種可以預見的崩潰未來。
小離界——呢喃森林在哀鳴！
按照無先生的說法，偽神們的權能都是取自於小離界，所以如果不淨之源出了問題，呢喃森林多半也難逃一劫。
這也是無先生讓他去殺死無面之王的原因，多半是為了自救。
呢喃森林的意識明顯不如靈擺幻域，誕生了無先生那樣的存在，所以察覺到異常時已經晚了。
姜林一邊想著，一邊朝著不尋常的根源方向前行，靈性直覺全力張開。
漸漸地，他捕捉到一陣“咚咚”的聲音。
就像一顆巨大無比、緩慢搏動的腐爛心臟，其搏動的節奏隱隱呈現一種詭異的韻律，與瀰漫在呢喃森林乃至整個離界的血霧產生共鳴。
極致的【催化】與【補完】！
祂的權能被一種詭異的方式擴大了無數倍，要帶著整個離界奔向極限的“不淨”狀態！
“如果任由祂這樣下去，整個離界都會向著‘終極’趨近，無論何等扭曲……”
說簡單點，就是——失控異變！
可這太奇怪了。
按理來說，至高祭司的迷霧應該是可以和血霧分庭抗禮的，但是不淨之源的權能力量卻像突然暴增了一般。
這絕不是祂自己能做到的。
“這裡只是一個，之前遇到的另一個不淨之源去哪了？”姜林心中一凝。
就在他全神貫注感知不淨之源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動突兀地闖入他的感知範圍。
這靈性波動強大、凝練，位格赫然是9階層次，卻帶著一種不屬於此界的秩序感，並非舊神那種混亂瘋狂的汙染。
而且其靈性蘊含著一種規則之力，很可能掌握著某種大權柄。
“9階？！沒被汙染的9階？”
姜林瞬間警惕，收斂自身，隱匿在扭曲的樹木之中。
只見不遠處的空間泛起漣漪，一個身影踏步而出。
來者是一名男性，外貌極其俊美，近乎完美無瑕，肌膚白皙，金髮耀眼，背後卻舒展著一雙極其噁心的肉翼，反差極大。
他身穿華貴的銀色戰甲，眼神銳利，帶著一種與呢喃森林格格不入的聖潔與高傲。
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眉頭微蹙，似乎有些厭惡，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了姜林藏身的樹木。
“藏頭露尾的土著生靈？出來吧，你的隱匿在我眼中如同兒戲。”
看來，對方是衝著他來的，應該是之前用隱秘窺視時暴露了位置。
姜林心裡微微一凝，緩緩從樹木中走出，平靜地與之對視。
雖然對方是9階，而且疑似掌握大權柄，但他並不懼怕，至少保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要是對方敢追到天界，他會讓其知道甚麼叫地頭蛇。
“咦？”
肉翼俊男看到姜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饒有興致的光芒。
“區區8階的凡靈，竟能在這汙穢之地保持如此清醒的神智，而且……你的靈性本源頗為奇特，似乎觸及了某種‘非常規’的領域，有意思。”
他上下打量著姜林，如同在評估一件物品。
“本使乃‘源聖域’使徒，阿克雷·天羽……土著，你很有潛力，雖然出身卑微，權之體系粗陋無比，但若能得聖域提攜，未來或可擺脫此界沉淪的命運。”
阿克雷揚起下巴，神態高傲，猶如施捨：“跪下，獻上你的忠誠，與我簽訂眷屬契約，我將引領你走向真正的神之途徑，成為我源聖域在此界的代行者，這是你無上的榮耀。”
姜林面無表情，內心一陣冷然。
源聖域？使徒？權之體系？神之途徑？
聽著都很高大上的樣子，但他卻並不覺得這個叫阿克雷的傢伙有多厲害，甚至都比不上那幾位偽神。
突然想到，曾經冷晶就將他認錯，稱他為界外使徒。
沒想到自己竟然真遇到這樣的存在，對方一直土著土著叫，應該不是離界之人。
從阿克雷的態度來看，無疑是將自己視為可隨意收編的土著奴僕。
“沒興趣。”姜林的聲音冷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阿克雷的臉色瞬間陰沉：“不識抬舉！卑賤的土著，可知拒絕我的恩賜是何等愚蠢？若非看你略有天賦，你連匍匐在我腳下的資格都沒有！”
“呵……”
姜林氣笑了，他也沒想到，自己在迷霧世界能遇到超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