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現在仍有很多想不通的點。
如果淵關是外神們合力創造，用以製造一個源初無限沉眠之地，為的是源初不被葬海的淵靈打擾。
那作為淵靈皇的黃衣霧面者，不應該和外神是同一陣營。
淵靈皇的目的，應該是盡全力進入淵心，喚醒源初。
如果祂也不願讓源初甦醒，那每隔幾千年會出現一次的葬海潮就不會存在了。
淵靈皇給他汲源之觸的做法，完完全全是自相矛盾的事。
姜林有些看不懂了。
淵靈皇究竟是哪邊的？
是源初，還是外神，又或者祂只代表祂自己？
如果是前兩者，祂的所作所為完全衝突。
那就只有最後一種能解釋，也是最讓姜林不安的一種。
祂在有意創造外神。
並且，祂也不想讓源初甦醒。
可這對祂有甚麼好處？
姜林始終相信，無論甚麼謀劃，最終都會回歸到最原始的利益。
淵靈皇的行為看似雜亂無章，但最底層一定隱含了名為利益的邏輯。
他現在看不清只會有兩個原因，一是他目前掌握的隱秘還不夠，二是某些事情被刻意隱藏了。
無論是甚麼，他都要做好兩手準備。
外神，他要晉升，勢必需要用到淵靈皇提供的汲源之觸，不用白不用。
與之相對的，他還需要繼續完善宇宙胎光，這是他真正的底牌，無論是對抗源初，或是淵靈皇可能的陰謀，一個新宇宙才是他立身的底氣。
只要宇宙胎光能蛻變成一個真正的小宇宙，他就有獨立於此方宇宙的能力。
屆時無論本源宇宙發生甚麼，他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竊取源初的根源嗎？”
姜林看著面前的漆黑觸鬚，眯著眼將其收入本源空間。
最後看了一眼黃衣霧面者消失的海面，然後轉身向淵關走去。
灰光在他腳下凝聚，託著他在黑海之上行走。
這場因他而生的葬海潮，最終就這樣以平靜收尾。
……
淵關內圍小樓。
黑枝和青枝藉助一個空渦造物，一直關注著葬海發生的一切。
她們看到了姜林踏海而行，看到了他與黃衣霧面者短暫的會面，以及葬海潮提前退去。
當那道灰霧風衣身影重新出現在環街上時，兩姐妹同時鬆了口氣。
“大人！”
黑枝快步迎上去，美眸中滿是關切。
姜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走進小樓，在搖椅上坐下，神色平靜得像是剛散完步。
但黑枝敏銳地注意到，姜林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些憂慮。
“大人，那個淵靈皇給了您甚麼？”
她走到姜林身後，為他輕輕按揉肩部。
感受著黑枝小手的柔軟，姜林沒有隱瞞：“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黑枝識趣地沒有追問是甚麼。
青枝卻忍不住好奇：“甚麼東西呀？連你都覺得很重要？”
姜林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青枝嘟了嘟嘴，不敢再問。
“大人，接下來您打算做甚麼？”黑枝輕聲問道。
姜林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三聲輕響後，他沉聲開口。
“按照原計劃，拿到所有神嗣勢力手中的古神遺物。”
他頓了頓，灰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特別是那三家沒有出手的，我還會給他們一些額外的贈禮。”
黑枝心頭一跳。
她當然知道姜林說的是哪三家，欲神嗣、理神嗣、虛神嗣。
在這次五級葬海潮中，母神嗣和源神嗣的始祖都出手了，雖然受創退走，但至少表明了一個態度。
而這三家，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動靜。
他們的始祖縮在淵心深處，眼睜睜看著葬海潮肆虐，無數生靈在笛聲中死去，甚至還想逼姜林出手，想看姜林受傷。
如果姜林真的出了甚麼意外，祂們或許就不會那麼安分了。
“大人，您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想到這裡，黑枝心裡也有些不忿。
姜林既然說要清算，那就一定會清算得很徹底。
“先去欲神嗣。”姜林站起身，“正好我看這家也不太順眼。”
欲妄的掌控者紫陽真人就是被他給滅了，現在欲妄應該早就重新出現，就是不知被誰掌控。
他邁步走向門口。
“如果他們識相，交出所有古神遺物，我只對他們始祖出手，神嗣可以繼續存在，如果不識相……”
他沒有說完，但黑枝已經明白。
靈神嗣就是前車之鑑。
……
欲神嗣駐地。
這是一片紫氣升騰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溼滑的氣味，聞之讓人靈性躁動。
空間中央是一座座巨大的宮殿，其內有無數交纏的赤裸身影，男女、人獸異形。
宮殿深處，欲神嗣大長老坐在一張由活物交纏而成的王座上。
那是數十個被特殊手法炮製過的各族生靈，他們的身體被扭曲成王座的形狀，神情卻只有愉悅滿足。
“大長老，姜林來了！”
一個欲神嗣成員慌慌張張地衝進宮殿。
大長老身著紫袍，睜開迷離的雙眼。
“他來做甚麼？”
他的聲音慵懶，像是在享受某種極致的快感。
那欲神嗣聲音顫抖：“他是來要古神遺物的，而且他說，要我們交出所有的古神遺物！”
“所有，他不是剛拿走了一件嗎？”
大長老的眼睛微微眯起：“給他點臉面，他不會真以為可以在淵關為所欲為吧？”
他站起身，王座上的活物們發出不捨的驚呼。
大長老紫色瞳孔中閃過寒芒。
“我倒要看看，他有甚麼本事拿走我欲神嗣的東西。”
……
欲神嗣駐地入口。
姜林站在光門前，神色平靜。
他已經讓人通報了，但光門的限制遲遲沒有開啟。
“看來，欲神嗣是不打算配合了。”
姜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右手，灰光手鍊在掌心凝聚成一根長鞭。
然後，他一步邁出。
灰光長鞭狠狠甩向光門。
啪——！
光門劇烈顫抖，表面泛起無數紫色漣漪，那些漣漪試圖把姜林排斥出去，但在接觸到灰光的瞬間就潰散了。
光門被強行破開，姜林邁步走入欲神嗣駐地。
紫色霧氣升騰，甜膩溼滑的氣味撲面而來，有甚麼試圖侵入他的靈性，挑動他的慾望。
但灰光在他身周流轉，將所有紫氣隔絕在外。
“難道欲妄影響的生靈都有如此癖好嗎？”
靈識將駐地建築中諸多淫亂景象盡收眼底，姜林搖了搖頭。
不過他也沒有要鄙夷的意思，因為這正是欲妄的力量來源之一。
只是可能受最根源的欲妄權能影響，大多數的慾望都偏向了交合，就像當初紫陽真人創造的欲妄熔爐。
“放肆！”
一聲怒喝從前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