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終於過了戰前叫囂階段，姜林總算提起精神。
王庭這邊一位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司理率先出手，那是一個鱗片暗青的男蛇人，他雙臂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雷率先衝向目衣派的陣中。
他融合的是雷電相關的規則。
青雷的速度極快，幾乎在青鱗話音落下的同時就已經衝到了目衣派眾人面前。
轟——！
兩道龐大雷爪聲勢浩大狠狠拍下。
很閃，可惜好像沒甚麼用。
目隱動都沒動。
他身後，一個身形瘦小的暗紅鱗片蛇人突然閃了出來，擋在雙方之間。
這個蛇人的狀況很不對勁。
他的鱗片在不停地滲出某種粘稠的紅色液體，滴落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蛇瞳完全沒有神采，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嘶聲。
青雷的雷爪拍下的瞬間，那蛇人的身體突然炸開了。
他的鱗片、血肉、骨骼，所有的身體結構在瞬間分離，變成了一張巨大、蠕動的赤紅色肉膜，肉膜上佈滿了還在搏動的血管和密密麻麻的細小鱗片。
青雷根本來不及收手，整個人被吸進那張肉膜之中。
肉膜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就合攏了，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甚麼鬼東西？！”焰骨怒吼一聲。
青鱗的臉色變了，她想衝上去救人，但肉膜已經徹底閉合。
“救……！”
青雷的吼聲從肉膜中傳出，只有一聲。
前後不過幾息時間，肉膜重新收縮，恢復成那個瘦小的暗紅鱗蛇人。
“青雷……被吃了？”焰骨不可置信。
目隱發出一聲譏笑：“我說過了，你們只是在浪費自己的價值。”
而那個吞噬了青雷的蛇人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的鱗片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微的電弧——他吸收了青雷的規則。
青鱗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目衣派那邊，吞噬青雷的蛇人渾身包裹著雷光，猛地前衝。
他完美髮揮出了雷電規則的特性，整個身體隱沒在雷光中，刺耳的漫天雷暴轟向青鱗。
青鱗暴退，同時一道潔白光幕在她面前展開。
噼！
但那蛇人的身影在即將撞上光幕的瞬間消失了，他化成一道閃電折射到光幕側方，繞過防禦直撲青鱗。
速度太快，青鱗來不及防守。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捱上一擊的時候，一道紫色的鱗影出現在她身側，暗鱗派的紫琉動了。
她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抬眼看向那蛇人化成的閃電。
然後那道閃電就消失了。
漫天雷光驟然消散，那蛇人反應極快，見事不可為便抽身退後。
目隱沉聲開口：“暗鱗派的虛無規則，果然厲害，紫琉，暗鱗大長老只派你一個過來，是因為他覺得你一個就夠了嗎？”
紫琉沒有說話，她黑色鱗片上的暗紫色光澤微微閃動。
姜林默默看著，這些蛇人情緒激動或是要攻擊時鱗片就會發光。
果然和他感受的一樣，紫琉在這些人中是最強的，虛無規則，在所有規則中都算得上強力。
對面那蛇人重整姿態後再次撲來，身體在半空中炸開，重新變成了那張巨大的赤紅肉膜。
他的打算很簡單粗暴，紫琉能讓事物消失，但只要範圍夠大夠快，總能把她也裹進去。
紫琉面對鋪天蓋地般的肉膜，平靜地抬手在身前劃了一道豎線。
那道豎線劃過之處，空間像是被裁剪開來，一整片肉膜憑空消失。
那蛇人的本體在肉膜消散的瞬間顯形，半邊身體已經不見了，剩下半截抽搐著從空中墜落，砸在祭壇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響。
“好！”青鱗脫口而出。
但下一刻，目隱身後，剩餘的大司理同時笑了起來，笑聲詭異。
然後他們開始交纏。
不是那種交纏，而是身體與身體的融合，他們的鱗片彼此接觸的部位開始軟化、溶解，血肉互相滲透。
先是兩個人的手臂融合在了一起，然後是第三個人的蛇尾嵌入其中，緊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
蛇人大司理們的身體像是被投入了熔爐的金屬一樣融化，然後重塑。
他們在變成某種東西。
姜林站在隊伍後方，灰眸緊緊盯著這個融合的過程。
局勢到現在已經完全亂套了，根本沒有甚麼一對一的大戰，目衣派顯然也早有謀劃，或許正等著王國這些人自投羅網。
雙方對峙下，原本需要拖住目隱的姜林反而成了透明人。
他終於看明白了。
這些蛇人從來就不是單純的獨立生命體，他們是某個更龐大存在的共生體。
他們所謂的受理儀式，本質上是將規則送入這個龐大存在的體內，吞噬儀式則是這個龐大存在在回收自己的碎片。
那個龐大存在是甚麼？
姜林想起緋靈姬口中提到的“歸元坑”，那些死亡的蛇人血肉會在那裡被吸收消失，不是巧合。
一直以來，在這些蛇人的身後，都沉睡著一個巨大的意識。
祂分化出了蛇人族，讓這些小蛇在這片大陸上繁衍、成長，一代又一代地收集古神遺物中的規則，然後透過吞噬儀式融合這些力量。
祂或許是想要融合所有規則，創造出某種類似宇宙胎光的東西，或者更準確地說，祂想成為一個像姜林這樣，在自己的宇宙中全知全能的神。
這個猜測在王庭之時就在姜林腦海中盤旋，此刻終於得到了確認。
但祂這明顯是失敗了。
這些蛇人的融合過程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他們融合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是類似宇宙胎光的事物，而是一個徹底失控的畸形怪物。
姜林也不得不承認，祂的想法是對的，也很有魄力。
可惜少了點……機緣？
祂應該是誕生於黴菌的某種生物，只有極微小部分異質的特性，所以祂的失敗結局是註定的。
另一邊。
祭壇中央出現了一隻人立而起的蛇怪。
它被無數鱗片構成的不規則扭曲肉團託舉著，上半身勉強保持著蛇人的輪廓，但身上交錯了幾十張碎裂的臉皮。
這根本不是生靈。
這是一頭承載不了力量而失控的瘋獸。
“我們的神……我們的神降生了！”目隱跪倒在地，雙眼中滿是狂熱。
但他跪拜的物件根本沒有理他。
那詭臉蛇怪的身後突然炸開數條血肉觸肢，觸肢的末端連線著各種器官，有的長著一張佈滿利齒的嘴，有的是一隻巨大血紅的眼球，還有的某種不明鞭狀物。
觸肢數量不多不少，十二條。
周圍石柱上的古神遺物則在融合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