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純白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姜林，沒有恐懼，沒有討好。
她就那樣站在門口，八隻純白羽翼在身後舒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
小樓裡安靜了片刻。
黑枝和青枝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見過形形色色的生靈，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太過……直接。
“母神嗣？”姜林放下茶杯，灰眸打量著門口的天使。
約菲爾沒有回答，或者說她認為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她抬起手，掌心浮現一枚肉色珠子。
“大長老讓我帶給你。”她說，“見面禮。”
話音落下，肉色珠子從她掌心飄起，緩緩向姜林飛來。
黑枝帶著妹妹下意識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那枚珠子。
但姜林沒有動。
他伸出手，肉色珠子落在掌心。
姜林微微眯眼，靈識探入珠子。
外層有一段資訊，母神嗣大長老的留言。
“姜林閣下，妾身代表母神嗣，向您致以問候。您與靈神嗣的恩怨，母神嗣無意干涉，更不會插手，妾身只希望，您不要將對靈神嗣的怒火波及無辜，作為誠意，這縷誕氣贈予您。此外，如果您有興趣，母神嗣隨時歡迎您來做客。”
留言到此為止。
【誕氣：生滅造物，可錨定生靈本源，在生靈死亡後，誕氣將復活該生靈，使用次數3/3。】
姜林把玩著手中的珠子，看著其中絲絲縷縷的肉色不明氣體若有所思。
這的確是個好東西，他逛過母神嗣的店鋪，沒有見到有售賣誕氣的，想來即使在母神嗣，這種直接令生靈復活的造物都稱得上珍貴。
能拿出這樣的造物來示好，誠意可謂十足。
母神嗣的態度很明確，不插手，不敵對。
只要姜林不是那種非要和整個源關敵對的瘋子，有了這一示好就不會對母神嗣做甚麼。
這很聰明。
“所以，母神嗣想知道甚麼情報？”
姜林饒有興致地問，算是接受了母神嗣的示好。
與尋常人不同，他很喜歡約菲爾這樣直接的人，有甚麼就擺在明面上，不搞彎彎繞繞。
約菲爾依舊面無表情，像在唸臺詞：“你是否源初權能掌控者？如何看待神嗣勢力？”
好傢伙，一來就想探他的老底。
能問出這個問題，那個母神嗣大長老顯然已經猜到了甚麼，難怪會主動示好。
姜林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他說與不說都已沒有區別。
於是他道：“我對神嗣勢力沒甚麼看法，只要不礙我的眼，或者涉及晉升之路，我不會找任何人麻煩。”
約菲爾顯然對他如何回答並不在意，只是如機器般點點頭：“東西送到，我走了。”
她轉身要走。
“等等。”姜林叫住她。
約菲爾停下腳步，側過頭，純白眼眸看著他。
“你是藍星聖堂的天使？”姜林問。
“是。”
姜林挑了挑眉，沒有追問。
約菲爾是聖堂聖柱之一，應該是偽律者，如今再看分明是律者位格。
他本以為在禁淵之淵會遇到聖主，沒想到會是約菲爾這個名聲不顯的天使。
“替我謝謝你們大長老。”姜林說，“改日登門拜訪。”
約菲爾點點頭，轉身離去。
八隻羽翼在身後輕輕擺動，純白長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環街盡頭。
小樓重新安靜下來。
“大人，您認識她？”黑枝好奇地問。
“不熟。”姜林搖頭，“但算是同鄉。”
黑枝似懂非懂，沒有追問。
青枝則是一直盯著門口，喃喃道：“她好白啊，白得有些晃眼。”
姜林低頭看著手中承載誕氣的珠子。
母神嗣的大長老出手很大方，但這不代表他欠了母神嗣的人情。
這算是一場交易，讓他不要對母神嗣動手的交易。
“收起來。”姜林將誕氣遞給黑枝。
他有異身，根本不需要復活造物，不過這誕氣對別人來說卻是極其珍貴。
如果以淵晶估價，大概值十到二十億的樣子，畢竟算是三條命。
在禁淵之淵，即使是舊日之王的命也不值錢，但有廉價的命，自然就有昂貴的命，比如那些神嗣高層。
誕氣這種造物，已經無法用淵晶衡量了，所以連母神嗣都不會拿來售賣。
黑枝接過，一眼就看出這不起眼珠子的珍貴，小心翼翼收入本源空間。
姜林重新坐回搖椅，閉上眼。
他在想約菲爾。
這個八翼天使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因為她同樣來自藍星，而是她身上好像隱藏著甚麼。
“會是某種源初權能嗎……”姜林若有所思，“有趣。”
他沒有深想，繼續閉目養神。
……
約菲爾離開3365小樓後，沒有直接回母神嗣駐地，而是在內圍環街上走了很久。
最終停在靈神嗣光門前，她在觀察，觀察那杆灰光長槍。
灰光長槍靜靜地立在那裡，散發淡淡的灰色光芒。
約菲爾盯著它看了很久，純白眼眸中沒有情緒，但她的靈性卻在微微波動。
她認出了。
那灰光中蘊含的力量，和她體內的某種力量……很像。
但又完全不同。
它究竟是甚麼？
“約菲爾大人。”白衣母神嗣成員從後面追上來，“大長老在等您。”
約菲爾收回目光，點點頭，跟著她走向母神嗣駐地的光門。
母神嗣駐地。
這裡和靈神嗣完全不同，是一片黑與白對立的兩面空間。
白麵的宮殿純白璀璨，黑麵的一切模糊深邃，猶如白投向黑的混亂倒影。
白麵宮殿內，面容模糊的女人坐在祭壇前，身著純白長袍，正在祭祀。
“大長老，約菲爾回來了。”侍立的母神嗣通報。
“讓她進來。”
約菲爾走進宮殿，在祭壇前停下腳步。
“見到了？”大長老問，聲音慵懶。
約菲爾點頭。
“怎麼樣？”
“是源初。”約菲爾頓了頓，“但他使用的灰光很奇怪。”
大長老轉過身：“甚麼意思？”
“無法探明。”約菲爾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覺得奇怪，那灰光蘊含的力量不該存於世，和大長老您給我的那東西有些像。”
大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約菲爾。”
“嗯？”
“我有預感，淵底快要不平靜了，這是你的機會。”
“嗯。”
平淡的回應落下，宮殿內再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