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空，無垠黑海。
姜林立於甲板，看向前方隱沒在黑霧中的遺骨大陸。
他原以為異質的終印是需要晉升外神才可解封，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讓他找到了某種捷徑。
古神就是遠古外神，即使是遺骨，也還蘊藏著一些象徵遠古宇宙終極的規則之力。
這種規則之力雖與權能不同，甚至隱隱對立，但卻可供源初權能吞噬，令其本質在某方面變得更強。
他對這其中隱秘不甚瞭解，卻也能從這一行為看出某種規律。
或許，古神們的隕落就與源初有關，這也能解釋為何那古神說起源初時如此怨恨。
而源初權能吞噬古神規則之力，恰好吻合了新老宇宙頂尖力量的交接替換。
古神過去可能很強很鼎盛，但終究是隕滅了，如今是源初的時代。
“這次出海，雖然依舊沒找到晉升外神的方法，但卻有所收穫，倒也不算白來。”
姜林握了握拳，自語。
這禁淵之淵有諸多隱秘，涉及宇宙根源，絕不簡單。
不過，他現在的目標依舊是穩紮穩打，在得到晉升方法前儘量提升實力。
異質的終印解封需要吞噬更多類似古神心粉的事物，而現在，這具古神遺骨裡還有更多。
想到這裡，姜林轉過身看向黑枝兩女說：“你們在船上等我，我再去一趟。”
“甚麼？”
黑枝和青枝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黑枝神色擔憂：“大人，之前那麼多人都相繼身死，您一個人實在太危險了。”
青枝也勸道：“對啊，那裡太危險了，我們好不容易才……”
“我知道。”姜林打斷她，語氣沒有波動，“所以你們留在船上。”
黑枝張了張嘴，想要再勸勸，但見姜林神色堅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個男人決定的事不是她能改變的。
“那……大人小心。”她最終只能說出這句話。
姜林點點頭，身形一動，從船舷躍下。
灰霧風衣微微擺動，他整個人便進入了那濃得化不開的黑霧之中。
黑枝和青枝站在甲板上看著那道信心滿滿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姐姐……”青枝小聲問，“大人會沒事的吧？”
“大人神秘莫測，應該是有所準備。”
……
姜林踏入古神遺骨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空氣中的“重量”比上次更甚。
他微微皺眉，沒有在意，死亡，對他來說已經不再可怕。
他加快腳步，沿著上次走過的路線前進。
第一個詭異出現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在他踏入遺骨不到半個小時，姜林感覺自己的靈性被甚麼東西拽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面板在變薄，變得透明。
“來了。”他心中暗道。
異質之力瞬間湧出，灰霧從毛孔中滲透出來，將他的身體層層包裹。
那層透明的趨勢在接觸到灰霧的瞬間停住了，兩種力量在他的面板表面碰撞，發出細微的“呲呲”聲。
最終，異質佔據了上風。
透明的趨勢被逼退，他的面板恢復正常。
姜林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前方空蕩蕩的黑霧。
“有點意思。”
他沒有停留，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不僅環境改變，遭遇的詭異也比之前多了數倍。
或許是古神心粉的遺失，讓這座古神遺骨發生了變化。
這天，他正穿過一片肋骨構成的拱廊，腳下的骨面異常光滑，光滑得像是被甚麼東西舔過。
他記得瑟恩就是在這種環境死的，他想繞路，然而轉身卻看到一個詭異背影。
它背對著他，手臂垂到地面，手指像蜘蛛腿一樣彎折。
那個東西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頭突然轉過來了。
他想要發動無質，但來不及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或許在姜林進入這裡時，就已註定了結局。
姜林的意識陷入黑暗。
……
姜林信心滿滿，姜林大踏步前進，姜林屢屢戰勝詭異，姜林殺瘋了……
姜林死了。
……
無質之中。
姜林的本源重新凝聚。
一種被撕咬的撕裂感還殘留在靈性深處，像是被甚麼東西生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無質中，他這具異身目前只有一團模糊的人形輪廓。
“死了。”
他喃喃自語，暗道古神遺骨果然兇險。
最後的意識裡，他是進入了那片骨面光滑的肋骨拱廊，然後就甚麼也不記得了。
從那時起，他就已經‘死’了。
他現在只感覺有甚麼地方不對勁，明明之前跟著凱靈等人進入，或是之後帶著黑枝姐妹出來，都遠遠沒有這麼危險才對。
為甚麼到他自己探索時，就處處危機？
難道他真是甚麼厄運體質？
靈源在流逝。
很快就是百萬靈源消失一空。
這是他目前凝聚一具身體所需的代價。
貴嗎？
貴。
但他付得起。
百萬也不過是一百天恢復的靈源，他現在可還有五十九億。
姜林閉上眼，靈源開始從無質中湧進現實，一具身體在現實中緩緩凝聚。
……
遊輪甲板上。
黑枝和青枝坐在船舷邊緊緊靠在一起，兩雙美眸盯著古神遺骨的方向。
已是七天過去，姜林還沒有回來。
“姐姐……”青枝有些擔憂地問，“姜林要是死在裡面，我們怎麼辦？”
她們可沒有姜林的能耐，要是回去後靈神嗣追究起來，只能等死。
“不會的。”黑枝寬慰道，“他不會有事。”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妹妹，還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甲板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源波動。
兩姐妹同時抬頭，然後瞪大了眼睛。
虛空中，灰霧開始凝聚。
那些灰霧像是憑空產生，在甲板上匯聚、變化。
幾秒後，一個熟悉的人影從灰霧中顯現。
姜林睜開眼，灰色瞳孔中星璇流轉。
“大人？！”
黑枝和青枝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兩雙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很快從震驚變成困惑。
她們明明看到姜林走進了黑霧，而現在，他就這樣從虛空中“長”了出來。
黑枝極為不解：“大人，你怎麼……”
姜林沒有解釋的意思，他看了看古神遺骨的方向，灰眸微微眯起。
“再去一趟。”
“啊？”
……
第二次，姜林死於第六天，比第一次還早。
第三次、第四次……
黑枝和青枝就這樣看著他一次次在遊輪上出現，又一次次踏上古神遺骨。
兩姐妹的神情從最開始的擔憂到麻木，然後習以為常，最後甚至開始猜測這次姜林會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