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無盡的葬海上,有一艘小船緩緩漂著,其上有兩個枯瘦的身影。
乾癟的眼皮之下,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睛注視著毫無波瀾的海面。
突然,彷彿永不會起伏的舊日葬海蕩起漣漪。
兩個枯瘦身影眼中同時閃過精光。
“看來……我們不用死了……”
其中一人開口道,聲音乾澀,聽不出男女。
另外一人沒有說話,只是竭力撐著身子看向海面之下。
咕嚕…
下方隱隱有響聲,撐著身子的枯瘦身影毫不猶豫,伸手如爪,無限拉長,抓回一蠕蟲形怪物。
這蠕蟲怪物很大,比兩人的船還要大數倍,但卻毫無生氣,顯然已死去多時。
嘎吱嘎吱……
枯瘦身影毫不嫌棄,抓起蠕蟲屍體大口吃了起來。
看似很慢,卻三兩口間將這怪物吞下了肚。
“急甚麼,我又不會跟你搶,每次禁淵之淵開啟,這舊日葬海的屍體根本吃不完,我們能撐到現在,就絕對能再活一輪。”
最先開口的那人再次出聲。
沒有回話。
“啊~”
將蠕蟲吃完的枯瘦身影滿足地叫了一聲。
隨後身體肉眼可見發生變化,乾癟的面板鼓脹起來,變得晶瑩剔透,彷彿瞬間有了活力。
僅是片刻,便如換了個人。
胸脯鼓脹起來,青色長髮垂落,膚白貌美,眼眸青中含光,宛若神女。
“好豐沛的命源,真是讓人懷念!”
青枝撫摸著自己重新變得有彈性的肌膚,眼中滿是重生的喜悅。
她看向面前仍舊枯瘦的身影:“姐姐,你快吃啊,趕緊補足命源,我們就可以回淵關了。”
被喚姐姐的枯瘦身影也不再沉寂,也和妹妹青枝一樣開始撈屍。
舊日葬海的屍體越來越多,有的很小,有的大如星辰,隱隱有將整片海填滿的意思。
但這些屍體都在慢慢變淡,就像這片海本身也在吞噬他們。
姐姐黑枝也恢復了命源飽滿的模樣。
一頭黑髮垂落腰間,黑色眼瞳深邃發亮,身材與妹妹不相上下。
兩人一黑裙一青裙,如果忽略這片黑海中沉浮的恐怖屍體,倒像兩位神靈在泛舟遊玩。
“呼~填滿了。”
妹妹青枝看著舊日葬海中的屍體,神情有些可惜。
禁淵之淵剛開,這些屍體都還很‘新鮮’,有著大量來自本源宇宙的命源。
她吃了兩三隻便填滿了自身上限,十萬年,不多不少,剛好能撐到下次禁淵之淵開啟。
“能活著就不錯了。”姐姐黑枝伸手點了點她的腦袋,“你想想有多少生靈死於命源枯竭,根本活不到禁淵之淵開啟。”
黑枝看著無邊無際的葬海,感嘆:“也不知道我們下次還能不能活著來到這裡。”
“肯定能的!”青枝信心滿滿。
兩人操控著小船開始往一個特定方向前行。
“要是這些屍體能儲存就好了。”青枝無聊地敲著船沿。
可惜這些“淹死”在舊日葬海的生靈,會一點點被葬海吞噬,即使離開葬海也存在不了多久。
淵關不允許吞噬其他生靈命源,所以為了繼續存活,也就出現了許多她們姐妹這樣,打撈舊日葬海屍體延續生命的存在。
黑枝沒有說話,她一向話少。
青枝繼續自言自語:“唉,這些生靈真可憐,誰能想到,傳說能晉升外神的禁淵之淵,根本就是個謊言,單舊日葬海就會死九成的生靈。”
黑枝終於開口:“不是謊言,只是沒有生靈知道該怎麼做罷了,而且,我們當時也是這麼進來的。”
“那不就是謊言嘛……”青枝嘟著嘴。
小船漂了很久很久。
“誒,姐姐,你說……我們會不會撈到活的生靈?”
“應該不可能吧,這裡遠離淵關,如果生靈活著,會在靠近淵關的位置醒來,有專門的生靈負責打撈。”
“也是……”
青枝再次百無聊賴靠在船邊,想到自己當初在淵關被撈起來的場景。
舊日葬海無法飛行,葬海里又會讓生靈迷失,還會吞噬命源,所以葬海行船必不可少。
就身下這艘小船,還是她和姐姐花了近十萬年的積蓄買下的,還只有使用權,所屬權歸淵關。
聽說是因為葬海行船總數就那麼多,沒有生靈知道該如何製造。
沒有船,在舊日葬海就是死路一條。
“別想了,就算活著的生靈,漂到這裡也該死了。”
黑枝見她心不在焉,笑道。
話音剛落。
啪!
一隻修長蒼白的手突然抓住船沿,將走神的青枝嚇得一個激靈。
“嗬……”
一聲嘶啞的嗓音從船邊傳來。
青枝抬頭,與同樣驚愕的姐姐對視:“姐姐,你不是說……”
黑枝略有些尷尬。
但現在顯然不是在意那些的時候。
“我們要救他嗎?”青枝問。
黑枝有些猶豫。
這裡是舊日葬海深處,淵關的執法者根本管不到這裡。
而且從葬海里浮上來的,多半是剛從本源宇宙過來的新人,這種生靈不懂規矩,貿然救助很容易招來麻煩。
妹妹只是舊日支配,她也只是普通的舊日之王,萬一這人貪圖她們的船……
只一瞬間,黑枝就已想了許多。
啪!
又是一聲。
只見那人另一隻手也抓了上來,正試圖將自己拉出海面。
黑枝心裡有了決斷。
她決定還是不要多管閒事,這人命大卻命不好,沒有在淵關醒來,也怪不得她。
抬起手,就要將這人的手扒開,任其自生自滅。
誰知‘撲通’一聲。
她還沒動手呢,這人已經鬆手重新跌入海里。
“額……”
一旁等待她決斷的青枝與姐姐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
你說這人,死便死吧,死得透一點。
可這又沒死透,上來扒拉兩下又掉回去是怎麼個事?
“唉,算了,救吧,我給他靈性裡放個禁制。”
最後還是姐姐黑枝拍板,救了藍星的某霸主一命。
……
人撈起來後。
“姐姐,他怎麼不動了,該不會死了吧?”
“沒有,只是命源見底了。”
“那怎麼辦?”
“海里這麼多,塞給他吃唄。”
“從嘴裡塞好麻煩啊,要不直接劃開肚子塞裡面吧?”
“都行。”
“他這衣服怎麼這麼緊?”
“這是件王級禁忌物,給他扒了!”
“這刀呢?”
“我們的了。”
“還有根臍帶和蝸牛殼。”
“都是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