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生物懸浮於高天，如一座空中大陸。
視線往上，穿過層層交疊的恐怖深藍觸手，越過那隻冷漠的眼珠。
來到詭霧神域之上。
和下方的詭異駭人不同，巨物的另一面，儼然是另一幅光景。
要說華麗絕美如仙境，自然是不可能的。
瞭解詭霧神域的生靈都知道，這裡的主宰——詭霧之神，審美比較獨特。
灰霧瀰漫，在紅日的照耀下，這裡可以用光怪陸離來形容。
生靈們踏在好似會蠕動的深藍地面上，或行色匆匆、或悠閒愜意。
建築倒是規整，無論是內圍還是外圍區域都極為整齊。
可在交界之處，卻有高不見頂的觸手圍牆進行分隔，沒有得到許可的生靈根本無法穿過這些觸手進入內圍。
生靈也是模樣各異，人類、蟲類、獸類、有形無形、雜交……大家早已習以為常。
除了居住於此的生靈，偶爾還會看到一些極其靈動的小生物，千奇百怪，甚至有的極為‘醜陋’，傳說是某位詭柱所化，無人敢探究虛實。
可以說，除了建築外，這裡就沒甚麼可以稱得上‘正常’的東西。
穿過觸手圍牆，進入內圍。
內圍相比外圍的繁華熱鬧就要空曠許多。
不是那位主宰不喜熱鬧，而是這裡的汙染太過嚴重。
非舊日支配不可居住，不是說說而已，因此，這裡只有區區數千生靈。
而在內圍正中央，是一座高塔。
它太高了，高到整個詭霧神域的生靈都能看見，卻又遙不可及。
頂部圓堡，是詭霧之神的居所。
而在高塔下方各層，則居住著詭霧秘會最高位的存在們——律者、舊日之王，共二十餘位。
這些存在大多是南部詭域合併後加入的勢力，比如荒骨原的骨神、泰格，星軌院的觀星、咕咕哩、星湖龜，聖堂的米迦爾……
這些後加入的存在只是充當戰力，不參與詭霧秘會的決策和會議。
也是這些底蘊讓詭霧秘會成為目前藍星的真正霸主，毫無爭議的第一。
當然，要說讓詭霧秘會真正有實力坐穩這個位置的，只有現在天台上的兩人……
確切地說是一人。
……
“時間啊……”
身穿灰霧風衣的俊逸青年靠在搖椅上，放下紅絲詭葉茶，灰眸平靜看著這個自己一手造就的神域。
三十年。
算算年紀，他也有六十五歲了。
要放在之前的藍星，這個年紀都該退休了。
但放在一位舊日之王、甚至一位律者身上，這個年紀連嬰兒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個胚胎。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高位生靈也不是永生不死的。
據米迦爾所說，聖堂背後那甚麼萬物母神，制定了萬物滅亡的規則。
哪怕是看似永恆不滅的舊日支配、甚至舊日之王，也有自然死亡的那一天，只是這個過程極為漫長，大多數生靈都活不到那一天。
畢竟意外總是比死亡先來。
舊日支配大概可活十萬年，舊日之王則能活百萬年之久。
這只是預估。
因為在姜林能接觸到的隱秘裡，還沒聽說有舊日支配以上的存在是老死的……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身死變故會找上門，就彷彿這背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主宰著這一切。
姜林感覺，這或許與源初權能生滅有關。
不過他現在完全不需擔心這個問題。
別說百萬年，即使只是十萬年，姜林現在都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生命長度。
十萬年，能發生太多太多事，無數生靈崛起又隕落，文明興起又滅亡。
就連他一直在等待的禁淵之淵，十萬年都會開啟一次。
按照系統的描述，那裡，可稱得上舊日之王的絞肉機。
真正的舊日之王遍地走，舊日支配不如狗。
並不是說舊日之王不稀有，而是放在整個宇宙維度來說，星海無數，每個星海也至少有那麼幾位舊日之王。
這些舊日之王大多都會去那禁淵之淵一爭那外神之機，再稀有也變得稀鬆平常。
就在姜林感嘆沉思之際。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艾瑟絲端著一盤怪狀的點心走來。
時間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依舊是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銀髮紫眸，俏皮可愛。
“主，米迦爾新做的點心，腦仁形的，您肯定喜歡。”
姜林拿起一塊放入口中，鹹蛋黃加魷魚味，的確好吃。
“不錯。”他稱讚道。
“嘿嘿。”艾瑟絲得意地晃了晃銀髮上的黑色小角，就好像這是她親手做的一樣。
姜林看著眼前少女，摸了摸她的腦袋。
銀髮很順、很滑，觸感很好。
“這些年，也只有你能陪我說說話了。”
如果不是艾瑟絲，姜林在這詭霧神域都找不到人交流。
其他人看似正常，實際上全部被黑泥汙染誕生了新的靈性，只要與姜林接觸就會變一個人。
他煩不勝煩，索性深居簡出，只讓艾瑟絲負責傳達各項指令。
好在她有欲律，可避開黑泥汙染，不然姜林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主，我相信哥哥姐姐們都能好起來的，您也一定會成功。”
艾瑟絲放下托盤，挽住姜林胳膊寬慰。
她最是瞭解姜林，知道她的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解決異源之母的汙染。
她在這件事上無法起到決定性作用，但也會盡她所能幫助主。
姜林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艾瑟絲學著姜林的樣子躺在搖椅上，兩人就像一大一小兩隻鹹魚，時不時撈一塊點心送進嘴裡。
少女突然想到甚麼，問：“主，虛蔟那邊最近有些異常，我們損失了不少舊日支配，小鎬哥哥也受傷了，您要親自去看看嗎？”
姜林聽後沉吟。
南部詭域自成一界，所以這邊的一切都歸他管，作為統治者，自然要對所有生靈負責。
詭霧秘會一般會派半數舊日之王，率領舊日支配和以下戰力常駐虛蔟外圍，時不時進去清剿一番，各小型虛蔟則交給夢司那邊協助處理，以免虛蔟擴大。
有戰必有損，這是正常的。
他雖想獵殺虛獲得虛晶，但它們一味躲著，他也沒辦法找到。
因此，這些年虛蔟都很平靜，王級虛也都蟄伏了起來，很少出手，一直沒有大型戰爭發生。
小鎬是偽律者，又有王級禁忌物喰源口，戰力極強，居然會受傷？
是謀士？還是又有新的王級虛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