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淵死亡後不過片刻,姜林的身影浮現。
艾瑟絲挽著他的胳膊,好奇地打量那枚虛晶:“主,它死了?”
“嗯。”
姜林抬手,那枚王級虛晶落入掌心。
王級虛晶+1
加上之前的8枚,現在已經9枚,距離換那件東西還差1枚。
可他臉上卻沒有甚麼喜色。
“可惜,跑了。”他輕聲說。
艾瑟絲歪了歪頭,少女的模樣很是可愛:“主說甚麼跑了?”
“其他虛。”姜林灰眸微眯,“齒淵跑了一天一夜,沒有找到任何同類,它們察覺到了。”
這是最壞的情況,他的釣魚計劃失敗了。
齒淵身上的死之印記確實起到了作用,但那些王級虛比預想的更狡猾。
它們沒有動齒淵身上的印記,甚至沒有出現在齒淵的感知範圍內。
它們放棄了齒淵。
“真是果斷。”姜林淡淡道。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並迅速執行,說明這些王級虛中有一個擅長預知的存在。
姜林有種直覺,大機率是那個叫謀士的王級虛。
“主……”艾瑟絲小聲開口,俏臉疑惑,“我感應不到周邊幾個界域有任何生靈的慾望。”
姜林眉頭微挑。
虛沒有慾望是正常的,但虛蔟裡除了虛,還有前來狩獵的南部聯軍隊伍。
可艾瑟絲說感應不到任何慾望,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周邊幾個界域被刻意清空了。
“有意思。”姜林嘴角微勾,眼中卻沒有笑意。
這是在告訴他:我們知道你來了,也知道你想做甚麼,但我們不接招。
同時也是一種警告: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中,那些生靈因你而死。
姜林沒有動。
突然他眉頭微挑,灰眸掃視著附近。
“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見?”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虛蔟內的層層虛質,向四面八方擴散。
沒有回應,一片死寂。
艾瑟絲小手緊緊挽著他的胳膊,美眸警惕地打量周圍。
她甚麼也感應不到,這讓她有些不安。
一道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是在叫我嗎?”
姜林與艾瑟絲轉身。
就見一個穿著淡紫色長裙的女人站在不遠處,長髮如瀑,五官柔美,氣質溫婉得讓人移不開眼。
就好像她是世間最完美的造物,連天地忠愛於她。
那雙清澈柔和的眼眸看著姜林,眼中滿是好奇。
艾瑟絲愣住了。
好美……這是她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然後是第二個念頭……為甚麼我好喜歡她?
明明她是陌生的存在,且出現得如此突兀,可艾瑟絲卻覺得自己彷彿認識她很久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卻又無比自然。
姜林同樣愣住了,不過不是因為她的美。
而是因為……他有些心動。
在他眼中,這女人怪異至極,滿身觸手、蛛腿等怪狀影子。
但真的好符合他的審美。
明明知道她很可能是虛,可姜林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對她生出敵意。
不僅沒有敵意,反而想靠近她,想和她說話,想多看她幾眼。
這種感覺詭異到了極點。
“你是?”姜林開口,聲音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保持這種平靜。
就好像懵懂的少年初遇那個她。
“我叫顏殖。”女人淺淺一笑,笑容溫柔得讓人心醉,“你就是詭霧之神吧?久仰大名。”
她說得很自然,就像老朋友見面一樣。
姜林沉默了半秒:“你是虛。”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顏殖點了點頭,毫不避諱:“嗯,我是。”
艾瑟絲瞪大眼睛。
虛?
這個看起來溫柔得像知心姐姐一樣的女人,是虛?
“難怪……”她喃喃道,“我感應不到你的慾望。”
她其實剛見面就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願意承認是另一回事。
她好希望這個美人姐姐只是個普通生靈,可以與她和平相處……
“你的權能很特殊。”姜林開口。
顏殖點頭:“對,我能讓所有生靈對我心生好感,無法產生惡意,包括虛也是。”
她竟然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這是何等的自信?
姜林終於明白為甚麼自己會對她生不出惡感。
這個叫顏殖的虛,權能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詭異。
不是強大,是詭異。
“你來找我做甚麼?”他問,同時強壓下那種想與之親近的想法。
顏殖眨了眨眼,溫婉中帶著一絲俏皮,微翹的唇角攝人心魄。
“聊天呀。”
“聊天?”
“嗯。”顏殖上前幾步,在距離姜林半米處停下,這是生靈之間正常的社交距離,“我想和你聊聊。”
姜林沒有動,也沒有拒絕,確切地說是不想拒絕。
這個女人站在面前,甚麼都不用做,就能讓人對她敞開心扉。
“你想聊甚麼?”他問。
顏殖舉起玉指點了點粉嫩唇瓣,想了想:“唔……很多,比如,虛和生靈有甚麼區別?”
姜林挑眉:“你作為虛,問這個?”
“正因為是虛,才想問呀。”顏殖輕聲道,“我佔據的這個載體,生前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好像是某個勢力的神女,被眾生愛戴。”
“可是很奇怪。”她低頭看著自己完美的身軀,“我還保留著她的記憶,她的習慣,她的一切,有時候我會想,我還是我,還是那個虛嗎?還是說,我已經變成了她?”
姜林沉默。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得出一個結論,顏殖是一隻奇怪的模仿類虛。
“生靈有情感,有慾望。”顏殖繼續道,“虛呢?虛甚麼都沒有,可有時候,我會感受到一些東西,比如剛才,我看到齒淵死了,心裡有點不舒服,那是甚麼?”
“那是載體殘留的本能。”姜林道。
“可我感覺,那是我自己的感受。”顏殖抬頭看著他,眼眸清澈,“你說,這算不算虛也有了情感?”
姜林沒有回答,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如果她不是虛,應該會是個很好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那種權能在影響他的判斷。
“你知道嗎,”顏殖輕聲道,“有時候我會想,虛為甚麼要吞噬生靈?為甚麼不能共存?”
“因為虛的本能。”姜林道。
“本能……”顏殖喃喃,“可本能就一定對嗎?”
姜林沒有說話,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這得問虛寂的掌控者奈亞。
以祂的性格,大概也會覺得顏殖這樣的虛很有趣吧。
顏殖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這個。”她看向姜林,眼中浮現一絲好奇,“說說你吧,詭霧之神。”
“說我甚麼?”
“你身上有異源之母的氣息。”顏殖道,“而且很濃,你在被祂侵蝕,對不對?”
姜林瞳孔微縮。
這個女人……不,這隻虛,居然能感知到異源之母?
“你怎麼知道?”
“我的權能。”顏殖笑了笑,“讓一切生靈對我心生好感,得益於此,我也能感知到一切生靈的本質。
你身上的本質有兩個,一個是姜林,一個是異源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