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中。
米迦爾從巨大的震撼中回神，往日的驕傲讓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她可是聖柱！
“不可能！”她清喝一聲，六翼大張，聖光前所未有熾烈。
“牧光·神聖枷！”
“牧光·穿刺之矛！”
“牧光……”
她不再保留，牧光王域催動到極致，一種種強大的殺招傾瀉而出，將小鎬所在虛無處徹底淹沒。
白色吞沒一切，毀滅的波動讓遠在神域內的孫環宇等舊日支配感到心悸。
換做他們，早已死了不下千次。
然而。
小鎬的身影，始終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存在著。
他有時彷彿提前預知了攻擊，在光芒臨身前便已不在原位。
有時明明被擊中，傷口卻瞬間癒合。
有時甚至不閃不避，任由攻擊穿過，身影一陣模糊，彷彿只是某個時間面的殘影。
他看起來無比輕鬆，甚至趁著攻擊間隙，終於成功撕開了那包零食的包裝，抓出大把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
咀嚼聲在狂暴的轟鳴中微弱無比，卻清晰傳入米迦爾耳中。
像是最刺耳的嘲諷。
米迦爾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憤怒、不甘、荒謬……最後是隱約的恐懼。
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牧光權能竟然對這個少年造不成實質性威脅！
對方的權能位格不弱於她，且更加詭異。
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讓她憋悶到幾乎吐血。
終於，在她又一次傾盡全力的“牧光·天國鎮落”被小鎬輕鬆避開後。
小鎬吃完零食，拍了拍手。
純黑眼眸看向氣息有些紊亂、聖光不再如最初那般鼎盛的米迦爾。
“鳥人姐姐。”他歪著頭，“輪到我了哦。”
話音落下的瞬間。
小鎬的身影，消失了。
“！！”
米迦爾瞳孔驟縮，牧光王域全力展開，卻捕捉不到絲毫痕跡。
下一刻。
她只覺背後傳來一股冰冷、滑膩、帶著貪婪吮吸感的詭異氣息。
悚然回頭！
小鎬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不到半米處。
少年清秀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
而他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器。
口器張開，露出其內一隻充滿混沌與惡意的眼球。
【喰源口】！
時殃用以吞噬舊日之王本源的恐怖禁忌物，此刻出現在小鎬手中，與他周身的時間摺疊完美融合。
“吃。”
小鎬輕輕吐出一個字。
喰源口猛地擴張，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爆發，牢牢鎖定米迦爾！
“呃啊——！”
米迦爾臉色劇變，只感覺自身的本源瘋狂湧向那張猙獰的口器！
她周身的聖光劇烈波動，試圖抵抗。
但喰源口的吞噬特性極其霸道，配合小鎬那摺疊之時的權能更加難以擺脫。
更讓她絕望的是，如此恐怖的效果，理應消耗巨大。
然而少年自身並未承受喰源口的反噬！
反噬的代價，被轉移了……轉移到了某個摺疊的時間面上！
這正是時殃無解的能力組合！
此刻，在小鎬手中重現！
“不……！”
米迦爾驚怒交加，奮力掙扎，六翼狂舞，聖劍光芒斬向小鎬。
但她的攻擊要麼被小鎬避開，要麼斬中的只是時間面的虛影。
而她自身的本源卻在飛速流逝。
短短數息，她的本源竟已被吞噬近半！
靈性開始不穩，六翼光芒黯淡，金髮下完美的臉龐浮現蒼白。
勝負已分。
“住手！”
一聲清冷低喝，並非來自米迦爾，而是來自極遠的東部。
那是聖堂另一位聖柱，或是關注此戰的聖主？不得而知。
但小鎬只是抬頭，純黑眼眸望向聲音來處，毫無波瀾。
掌心的喰源口吞噬速度絲毫未減。
姜林沒有出聲阻止。
暗處的靈識們噤若寒蟬，無人敢插手。
這是公開挑戰，後果自負。
聖堂若想以勢壓人，先得問問詭霧之神同不同意。
終於，當米迦爾的本源被吞噬了九成九，靈性搖曳欲滅，連維持靈體都勉強時。
小鎬停下了。
喰源口閉合，縮回他掌心消失。
米迦爾脫力般向後踉蹌，被身後黯淡的羽翼勉強托住才未墜落。
她臉色慘白，金色長髮失去光澤，銀鎧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那雙蒼藍眼眸中驕傲盡碎，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頹敗與茫然。
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
甚至沒能逼出對方多少真本事，自己就近乎被抽乾。
“你……”米迦爾聲音沙啞，看向小鎬的眼神複雜無比。
小鎬卻已經不再看她，而是用手指摳著腦袋，在盤算甚麼。
然後他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林所在的高塔，聲音帶著點邀功的意味：
“主！我贏了！她現在是女僕了！”
眾人：“……”
米迦爾身體一顫，羞憤瞬間淹沒了頹敗，蒼白臉頰湧上惱怒的紅暈。
“你……休要胡言！”
她咬牙，試圖凝聚最後的靈源。
“此戰是吾敗了，聖堂自會承認，詭霧神域排名第五，實至名歸，吾……願以二十枚舊日級虛晶，作為冒犯的補償。”
這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幾乎等於認輸賠款。
二十枚舊日級虛晶，即使對聖堂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資源。
暗中觀察的許多存在暗暗點頭，認為這已是合適的臺階。
聖堂服軟認輸，詭霧神域贏得面子與好處，此事便可揭過。
畢竟，為了一個女僕的戲言，與聖堂徹底撕破臉，並不明智。
畢竟聖堂聖主實力同樣深不可測。
然而小鎬卻皺起了眉頭，顯得很不高興。
“不要虛晶。”他執拗地搖頭，純黑眼眸盯著米迦爾，“說好的，輸了做女僕，跪式服務那種。”
他記得很清楚，主好像喜歡那樣的。
之前在小房子的時候，小瑩姐姐就穿過。
這個鳥人姐姐這麼好看，主應該會更喜歡。
米迦爾氣得渾身發抖，若非本源枯竭，幾乎要再次展開王域。
“折時蛛王！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乃聖堂聖柱，受萬物母神矚目！豈可為人奴僕？！此等侮辱，聖堂絕不接受！”
她的聲音帶著決絕，甚至有一絲殉道的凜然。
讓她做奴僕，她寧願去死！
暗中許多靈識也暗暗認同。
讓一位聖柱做女僕，這已不是個人榮辱，而是對整個聖堂，乃至其背後萬物母神信仰的踐踏。
聖堂絕對會不惜一戰！
詭霧之神，應當懂得權衡利弊。
果然。
中心高塔方向，傳來了姜林平淡的聲音。
“小鎬。”
小鎬立刻轉頭，乖巧應道：“主！”
姜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天地：
“既已獲勝，便回來吧。”
許多人鬆了口氣，看來詭霧之神還是理智的，準備見好就收。
米迦爾緊繃的心神也微微一鬆，恥辱感還是有，但至少……不用真的……
然而，姜林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至於米迦爾……”
灰霧在高塔天台凝聚，顯露出姜林風衣挺拔的身影。
他灰眸平靜，俯瞰狼狽的六翼聖天使，聲音無波無瀾：
“挑戰我詭霧秘會，豈是說來就來，說走便走？”
“戰前既有約定，那便依約而行。”
“從今日起，你便留在詭霧神域。”
“何時學會做一個合格的侍從，何時再談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