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舊日之王肆意展現權能,界域空間根本無法承受。
放眼望去,只有混亂的時空亂流和碎裂的大地、殘缺建築。
好在這裡根本就沒有普通生靈,根本不需要依賴空間生存。
舊日之王們在虛無中與時殃交戰,濃烈的汙染讓虛無都滋生出一個個詭異魔物。
但現在沒人關注這些。
“真是一群廢物啊!”
“太弱!”
“無趣!”
“……”
不時有此類厭倦的聲音響起。
時殃的身影在各處閃現,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聲悶哼或慘叫,以及喰源口貪婪的吮吸聲。
他精準地出現在每個人攻擊的間隙,利用時間跳轉規避一切傷害,再用喰源口吞噬本源。
每一次攻擊後,他的身影都會變得模糊。
那是在摺疊自身時間,將喰源口反噬的代價轉移到過去或未來的某個時刻承受。
不過短短數分鐘。
空間穩定下來,界域開始緩慢的自動修復,大地再次拼合。
骨神躺在地上,半身骸骨消失,靈性波動虛弱。
奇聲的靈體明滅不定。
夢靈燈青煙身軀裂紋蔓延,其餘三位舊日之王也癱倒在地,本源近乎乾涸,連維持形態都艱難。
一個照面,七位舊日之王團滅。
絕望。
這就是讓始主都受傷的王級虛嗎?
時殃太強了,強到近乎無解。
他的能力組合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殺戮迴圈。
面對他,任何權能的直接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無聊。”時殃甩了甩手,喰源口閉合,像是剛做完熱身運動。
他挨個踩了踩幾位舊日之王的臉,見幾人都無力反抗,頗感無趣。
“本以為能多玩一會兒,這就是你們的全部實力?”
“能與這樣的弱者為伍,甚麼詭霧之神,大概也是廢物。”
他啐了一口,黏液落在骨神的骷髏頭上,讓其虛弱的靈性再次劇烈波動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
時殃踱步到姜林面前十米處,歪著頭。
他特意將這個謀士著重提醒他要注意的人留到最後。
當然,不是因為他覺得姜林是自己的對手,只是覺得能讓謀士提醒,這個人應該和那個始主一樣有些能耐。
或許能多在他手上堅持一下。
總是虐殺這些孱弱的螻蟻,他覺得太無趣。
然而這個灰霧風衣青年始終面色平靜,連靈性都沒有一絲起伏。
就好像眾人的落敗,以及時殃的強大實力對他完全無所謂。
他仔細打量了姜林,像是想把他看個透,看看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目光最後落在姜林腰間那把死·黑刀上,他頓時提起了興趣。
時殃指了指黑刀,又指了指自己。
“到你了,廢物。”
“來,對著這裡砍,我讓你一招。”
“……”
“哦?”聽到這話,姜林平靜的眸子總算出現一絲波動,眸中星璇微微凝結。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
暗處。
卡歐斯幾乎要壓抑不住興奮的低吼:“這就是時殃的實力,連始主都敗在他手下!姜林他死定了!”
奧托機械眼閃爍:“摺疊之時配合喰源口,確實近乎無解,除非有超越時間層面的壓制,或者……”
“或者甚麼?”莫爾塔問。
“或者,在他發動能力前,瞬間摧毀一切。”奧托冷聲道,“但時殃的警惕性極高,時間跳轉幾乎成為本能,想抓住那瞬間?不可能。”
謀士噪點構成的身影微微波動,聲音平和:“時殃的傲慢是缺點,但他的實力足以彌補,或許,不需要我們動用那件東西,他自己就能解決目標。”
“更好!省得我們冒險!”卡歐斯冷笑,“等姜林一死,我們……”
……
戰場上。
時殃看著依舊平靜的姜林,皺了皺眉:“嚇傻了?還是說,你自知不敵放棄了?”
“真是個廢物啊!”
他有些失望。
姜林終於動了。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手,便是想親眼看看時殃的能力,讓夢靈燈他們去試探一下也好,反正有他在,沒人有生命危險。
而時殃這個自大的王級虛也不出他所料,幾乎完全不顧及地將自己的底牌展現出來。
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能力的詭異和強大。
現在更是主動到他面前來找死,既然如此……
姜林緩緩抬起右手,握住腰間血紋黑刀的刀柄。
動作很慢,很穩。
“你的廢話,”姜林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比你的能力煩人。”
時殃邪笑:“廢物總愛找死!”
他身影瞬間消失,摺疊之時發動!
他要像對付其他人一樣,出現在姜林身後,用喰源口給予致命一擊!
剛才說的讓姜林一招當然是騙人的,他不需要和螻蟻講誠信。
也就在他消失的同一剎那。
姜林灰眸深處,星璇驟然停滯。
【無質】
時殃跳轉而來的身影,在距離姜林背後不到一米的距離,猛然凝滯!
隨後他在現實世界中消失了一秒。
對於時殃而言,這一秒毫無感覺。
他根本沒察覺自己身體已經出現了異常,看著姜林背影的臉上依然殘留著不屑的冷笑。
詭霧之神,不過如此!
馬上就會成為我喰源口下的又一玩物!
就在時殃覺得索然無味之際。
姜林握刀的手,動了。
他轉手對著身後反向一揮。
鏘——
一抹純粹到極致的漆黑,伴隨著血紋的流光,凝成一線。
無聲的湮滅在時殃體內爆發。
他的藍色面板瞬間浮現無數龜裂,裂紋中湧出自我衝突的虛質。
喰源口那隻混沌眼球瘋狂轉動,然後猛地向內,開始啃噬時殃自身的本源。
“怎……?!”
時殃僵滯的臉上,那抹邪笑徹底僵住,轉為無法理解的驚駭與茫然。
死·黑刀——第二斬。
黑刀的軌跡劃過空氣,劃過凝滯的時殃。
刀身所過之處,空間留下一道細細的、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裂痕。
與此同時,姜林風衣下的身軀微不可察地一晃,臉色白了一瞬。
大量本源隨著這一斬被消耗、斬滅。
刀鋒掠過。
時殃的臉上依然殘留著不可置信。
他望著眼前這個風衣身影,完全不理解自己是如何敗的。
如此徹底,如此沒有餘地……
然後,藍皮乾瘦身影從頭到腳,出現一道平滑的斜線。
沿著這條斜線,他體內暴亂的虛質、崩壞的載體……一切的一切,無聲化為最細微的黑色灰燼,簌簌飄落。
只有一道璀璨的理序金鎖自虛空驟然垂落,精準地纏繞住甚麼,猛地收緊!
金光大盛,開始凝聚。
很快,一枚散發恐怖波動的漆黑晶體懸浮半空。
王級虛晶。
時殃,死。
從姜林握刀,黑刀回腰間,時殃化為虛晶。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戰場上,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