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之上，七位舊日之王的靈性彼此擠壓，讓這片黃昏下的死寂沙海躁動不已。
而被他們靈識鎖定的姜林，彷彿暴風中的一點微塵。
奧托再次看了過來：“姜林，你的價值僅在於你能避開那些穢物，交出方法，或者帶路，你或許能活著離開。”
焚王卡歐斯嗤笑一聲：“奧托，跟一箇舊日支配廢話甚麼？你真正該徵求的是我的意見。”
蝕骨之主莫爾塔的靈性微微波動，用這種方式附和。
另外四位未曾開口的舊日之王，氣息或飄渺、或沉重，但無一例外，都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如同看待一件即將決定歸屬的工具。
他們甚至沒有直接與姜林對話的興趣，彼此間的靈音交鋒，完全是在瓜分‘使用權’。
“姜林能殺王級虛，或許有些特異，我可出十五枚舊日靈核，換他首次帶路。”一位舊日之王開口。
“呵呵，靈核有甚麼用？要換就拿王級虛晶。”另一位舊日之王輕笑。
那些遠遠避開的舊日支配們也議論紛紛。
有幸災樂禍，有兔死狐悲，更多的則是深深的質疑。
“看，我就說他是靠運氣和禁忌物！沒了那些外力，在真正的舊日之王面前，屁都不是！”
“三位？現在是七位，他死定了！可惜了集權碎片沒我們的份。”
“唉，好不容易過了那條路，結果只能看著，要是我有舊日之王靠山就好了。”
“有你就不在這裡了。”
“看來詭異之神這次是回不去了。”
“真以為殺了個最弱的舌釣就能橫行？舊日之王豈是舊日支配能挑釁？”
……
艾歐的四翼震顫，金髮與紅髮形態急促切換，顯示出內心的極度憤怒。
祂雖誕生沒多久，但靈智頗高，知道這些人是在折辱他的主。
小瑩安靜站在姜林身側，看似面無表情，實際銀眸已經冷到極致。
姜林並沒有多餘動作，手指在風衣口袋中輕輕摩挲著逆反羅盤。
‘以我目前狀態，底牌盡出，在演化權能計算下，擊殺其中一位舊日之王有七成把握。’
然後呢？剩下的舊日之王聯手圍攻，他絕無幸理。
逃跑？在六位舊日之王鎖定下，難如登天。
但那是在外界的情況，現在是根源之地，他有個天然的巨大優勢……黑泥。
就在他心念急轉思考時，場中形勢再變。
奧托、卡歐斯、莫爾塔三人見言語威懾似乎不足以讓姜林立刻屈服，又擔心夜長夢多，被其他人搶了先，竟然再次爆發衝突！
“我先看中的獵物！”卡歐斯怒吼，蒼白火海化為一隻巨掌拍向奧托的械人。
奧托的機械眼紅光爆閃，身下械人也一拳轟出，空間浮現無數齒輪虛影，將巨掌生生磨滅！
莫爾塔陰笑一聲，身化無數陰影細絲悄無聲息地纏向姜林，試圖搶先下手。
另外四位舊日之王也各自動作，施展權能干擾，場面瞬間混亂！
權能碰撞的餘波橫掃荒漠，沙礫被掀起千米高的巨浪。
一些靠得稍近的倒黴舊日支配，哼都沒哼一聲就被餘波震碎靈性，身軀化為飛灰。
這些舊日之王，自己打起來了！
姜林三人被這恐怖的戰鬥餘波逼得連連後退，艾歐全力展開熾焰與湮滅權能形成屏障，依舊被震得本源受損。
七位舊日之王混戰，哪怕只是餘波，也足以讓尋常舊日支配隕落！
好在這根源之地的空間足夠穩定，換做尋常界域早就被打碎了。
他們完全忽略了姜林，只當他是一件值得爭奪的物品，完全沒看成有威脅的對手。
這種極度的輕視，反而給了姜林一絲喘息和觀察的機會。
他注意到，在激烈的權能碰撞中，荒漠下的黑泥似乎被刺激，滲出速度加快，範圍也在擴大。
一位擅長潛行的舊日之王為了躲避奧托的機械風暴，不慎被一縷從沙下突然竄出的黑泥沾到了腳掌。
“啊！”那舊日之王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當機立斷，截斷了那部分本源！
被截斷的部位瞬間畸變，化作一小團蠕動的黑色肉泥滲入沙地。
而那位舊日支配的壓迫很明顯下滑了很多，那是本源受損嚴重的表現。
這一幕讓混戰中的其他舊日之王動作齊齊一滯，攻勢緩和不少。
看向周圍沙地的眼神充滿忌憚。
連舊日之王都需斷尾求生，這黑泥的恐怖，遠超預期！
“不能再拖了！”奧托此前也沾染過黑泥，深知其恐怖，機械音帶上一絲急迫，“黑泥在增多！這鬼地方不能久留！”
卡歐斯也收斂了火焰，臉色陰沉：“先拿到碎片再說！怎麼分？”
七位舊日之王迅速達成臨時協議，先合力敦促姜林帶路取碎片，拿到手後再各憑本事爭奪。
至少好處是能看見的，能不能搶到另說。
至於姜林？用完即棄，直接殺掉。
“小子，聽見了？”卡歐斯漠然看向姜林，“是你自己走，還是我們請你走？”
另外六道靈識也同時鎖定姜林，恐怖的靈性壓迫如山嶽壓下。
連姜林都感到一絲壓力，艾歐、小瑩更是無法動彈。
“結束了。”
“咱們還是走吧，別想著能撈到好處。”
“唉，這個世界終究是舊日之王說了算。”
所有旁觀的舊日支配都認為，姜林別無選擇，只能屈服。
就在這時，姜林忽然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一群自以為高高在上的蠢貨。”他聲音嘲弄，“真以為吃定我了？我就當著你們面拿，看你們要如何？”
不等他們反應，姜林猛地發動永恆權能。
嗡——
七位舊日之王齊齊凝固了半秒。
時間雖短，但已經足夠。
他低喝一聲：“小瑩，附身！艾歐，跟上！”
灰霧暴湧，小瑩瞬間融入姜林體表。
艾歐毫不猶豫，切換為紅髮女天使形態，熾焰與湮滅之力環繞。
然後，在七位舊日之王以及所有旁觀者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姜林不知何時已靠近其中一座殘破石碑。
“剛才是……”
“他瘋了？！”
“自尋死路！”
“黑泥會吞了他！”
驚呼聲四起。
沒有人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但現在已顧不得其它。
姜林成功靠近石碑是事實，但沒人認為他能成功取得碎片，這可是在七位舊日之王眼皮底下！
卡歐斯等人先是一愣，隨即大怒，也顧不得協議。
他們各自展開權能，就要出手攔截或緊隨其後搶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