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儀的六隻手微微傾斜，但終究沒有再多言，緩緩落座。
其他庭柱也神色如常，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謝庭主體諒。”姜林微微頷首，將月光結晶收起。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沿途所有代表都不自覺地讓開一條通道。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在如今的藍星，姜林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他或許只是舊日支配，但他的實力、背後的隱秘，讓他擁有了連舊日之王都必須重視的份量。
規矩，是強者為弱者制定的。
而當強者足夠強時，規矩也可以為他讓步。
入座後，姜林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已徹底改變。
忌憚、敬畏、甚至……討好。
“瘋了……他真的瘋了……”
“但庭主居然沒管……”
“說明他的價值，已經超過了理序之庭對規矩的堅持。”
“萬界樞庭完了，三位主座被鎮壓，剩下的那些9階根本撐不起門面。”
“這就是招惹他的下場啊……”
“聽說他昨天斬殺王級虛，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他絕對有這實力，瞬間鎮壓三位舊日啊。”
“以後離詭霧秘會遠點，這傢伙太狠了。”
姜林聽著周圍靈音隱秘的議論，神色如常。
他看向掌心的月光結晶。
“奇修、曦光、湮龍主，你們的權能，我會好好利用的。”
“至於萬界樞庭的界域，孫環宇應該知道怎麼處理。”
……
會議在微妙的氣氛中正式開始。
第三主座維德走到殿堂中央，四手揮動，在虛空中展開一面巨大的星圖。
星圖顯示的正是藍星目前的整體佈局，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超級界域，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勢力範圍和危險區域。
“諸位，”維德的聲音傳遍殿堂，“虛的威脅，已不容忽視。”
“根據理序之庭的監測，目前藍星範圍內，已形成三個大型虛蔟。”
星圖上，三個區域被標紅。
姜林看了一眼，心裡感嘆理序之庭的確有實力。
這三個虛蔟和阿戈斯給他的虛之實錄裡記載的完全吻合，也不知道理序之庭是靠甚麼獲取這些資訊的。
東部、北部、南部各有一處，都覆蓋了九百多個界域以上。
“每個虛蔟，至少有三個以上的王級虛坐鎮，舊日級虛的數量超過五十，界神級以下不計其數。”
維德的聲音凝重：“單獨任何一個勢力，都無法應對這種規模的威脅。”
“因此，理序之庭提議，組建三支清剿聯軍，同時進攻三個虛蔟，避免它們繼續擴張、甚至彼此融合。”
“聯軍由前十大勢力牽頭，各勢力貢獻力量，戰後按貢獻分配戰利品——包括虛晶、收復的界域、以及虛蔟中的禁忌物和珍稀資源。”
殿堂中頓時響起低聲議論。
“同時進攻三個虛蔟……這需要多少兵力？”
“至少要三十位舊日之王吧？王級虛可不好對付。”
“我們勢力排名靠後，會不會被當炮灰？”
維德等議論稍歇，繼續道：“理序之庭將負責北部虛蔟，界源負責東部，靈始地負責南部。”
“其他勢力，可自行選擇加入哪一支聯軍。”
“現在，請三大聯軍的代表，介紹各自的方案和招募條件。”
高臺上，界源的代表起身。
“界源承諾，參與東部聯軍的勢力，戰後可用虛晶兌換固本水，且戰役期間，界主會以權能為所有成員加護。”
靈始地的代表是一位的女性存在。
她溫和道：“靈始地將開放起源靈池，供舊日之王使用，並贈予每位參戰的舊日支配一份生命始源，可快速恢復靈性傷勢。”
最後，理序之庭的第二庭柱天儀開口：“北部聯軍，理序之庭將使用理律天秤。”
很簡潔，但這也意味著絕對的實力。
當初理序之庭就是靠著理律天秤才殺死一隻王級虛，而且庭主奧古斯汀的實力深不可測。
殿堂中，各勢力代表開始迅速盤算。
加入哪一支聯軍，不僅關乎戰利品分配，更關乎生死——虛蔟的危險程度不同，領頭勢力的風格也不同。
而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空靈的聲音，從殿堂前排傳來：
“夢司，願額外招募一位特殊成員——詭異之神，姜林。”
所有人轉頭。
說話的是夢司的代表【夢靈燈】，一尊形似青銅燈神的美麗女性。
她身下的青煙微微搖曳：“夢主承諾，若詭異之神加入夢司負責的聯軍，將親自為他進行一次夢卜。”
譁——
殿堂中響起一片低呼，有不知具體的向周圍人詢問，知道夢卜為何後都露出羨慕的神情。
夢卜！
夢主的夢卜，是出了名的機緣。
據說夢主的權能比尋常唯一權能還要特殊，能窺見命運片段、預知危機、獲取隱秘。
曾有舊日支配因一次夢卜找到了強大的王級禁忌物，也有人透過夢卜避開了必死的劫難。
其價值甚至超過一件普通的王級禁忌物！
所有目光聚焦在姜林身上。
姜林神色平靜，心中卻在快速權衡。
夢卜……他確實需要。
星門、根源之地、集權碎片……夢主的夢卜，或許能給他一個明確的指引。
“夢司負責哪條線？”他問。
“夢司將作為機動支援力量，協助三線聯軍。”夢靈燈回答，“因此，選擇夢司，意味著您可能參與任何一場關鍵戰役，但也擁有最高的自由度。”
姜林點頭：“我加入。”
沒有討價還價，直接答應。
因為他知道，夢主的夢卜，值得這個價。
夢靈燈的微微一笑：“明智的選擇，會議結束後，請隨我前往夢司。”
其他勢力的代表見狀都有些遺憾。
姜林的戰力，昨日已得到驗證，能獨自斬殺王級虛的存在，無論在哪條戰線都是頂級戰力。
可惜被夢司搶先了。
招募環節繼續。
各勢力開始選擇加入哪支聯軍，也有不少勢力向姜林丟擲橄欖枝，希望能與他組隊。
但姜林都婉拒了。
他的注意力落在殿堂中幾位舊日之王身上。
那幾位，從剛才開始，看他的眼神就帶著明顯的不屑和質疑。
“哼，運氣好殺了只弱小的王級虛，就真當自己無敵了？”
“舌釣本來就是舊日之王裡最弱的幾個之一，換我上我也行。”
“理序之庭給他面子，不過是不想擾亂會議而已。”
“舊日支配終究是舊日支配，位格差距擺在那裡，真遇到硬茬子，他那些禁忌物用完就是死。”
這些靈音很隱秘，姜林並不知道他們在談甚麼，不過從他們的神態也能猜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