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臉色變幻：“可是，怎麼引？那種級別的存在，怎麼可能聽從我們的引導？”
“不需要它聽從。”奇修冷笑，“虛的本能是吞噬存在，我們只需要為它鋪一條路。”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化作一個身穿星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溫和，說出的話卻毒辣至極。
“將我們統治下三十七個界域的低階生靈，全部遷往詭霧秘會方向。”
“甚麼？！”曦光震驚，“那可是超過百億生靈！”
“百億又如何？”奇修面無表情，“如果他們留在原地，三天內就會被虛吞噬，現在遷徙，還能為我們創造價值。”
“可這是屠殺……”
“那又如何？”奇修看向曦光，眼神平淡，“別忘了，我們首先是舊日支配，是主座，為了樞庭的延續，犧牲一些螻蟻，值得。”
湮龍主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同意，不過需要做得隱秘，不能讓姜林察覺，他可不好對付。”
“當然。”奇修露出微笑，“我已經安排好了，三十七個界域的低階生靈將同時開始自發遷徙，而那隻虛會沿著這條路，一步步去往詭霧神域。”
“至於姜林會不會察覺……”奇修眼中閃過嘲弄，“等他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曦光看著他們，最終閉上眼，艱難點頭。
為了生存，有些底線必須突破。
哪怕代價是百億生靈的命。
……
冰晶族領地，霜晶域。
霜晶域位於詭霧神域外圍，由無數冰晶構築的宮殿、塔樓和街道組成，華麗高貴。
冰晶族是最早追隨姜林的種族之一，冷白白作為女王，更是將整個族群命運與詭霧秘會牢牢繫結。
因此冰晶族獲得了少許資源傾斜，族中強者輩出，已有三位9階權者誕生。
此刻，冰晶王宮深處，冷白白端坐於冰晶王座之上，處理族中事務。
她時不時伸出手，輕輕撫摸放在腿上的灰光之神像。
就在她又一次摸過神像的臉時，神像毫無徵兆轉為暗紅色。
“啊？”
這將她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
反應過來後，冰藍色眼眸驟然收縮。
“怎麼可能……”她自語，纖細手指輕輕拂過神像表面。
持續穩定的暗紅，這說明虛不在王宮附近，但一定在霜晶域某處。
更棘手的是，神像光芒沒有變化，無法精確指向目標位置。
冷白白立刻起身，冰晶長裙拖曳過地面。
她必須立刻將此事上報給姜林，但同時也要做出防範。
“來人。”她聲音清冷。
兩名身著冰晶戰甲的女侍衛瞬間出現在殿內。
“傳令下去，所有族人不得離開各自居所，等待進一步指令。”
“是，女王！”
侍衛領命而去。
冷白白則透過墨斑直接聯絡了姜林。
……
詭霧神域，圓堡天台。
“麻煩不斷啊……”
姜林剛結束對虛晶的研究，就收到冷白白的緊急傳訊。
“神像示警，無法定位。”姜林手指輕敲搖椅扶手，“模仿類虛？還是數量太多導致的？”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容樂觀。
模仿類虛最為棘手，它們會完全繼承宿主的記憶、行為模式甚至靈性特徵，極難被發現。
而如果已經形成群體，意味著虛已經在霜晶域潛伏了一段時間，吞噬了不少生靈。
“小斧，去霜晶域。”姜林起身。
“主，要帶多少人？”小斧的一隻觸手從天穹探出，撕裂空間的同時問。
“就我們幾個。”姜林看了眼身邊的夜鐮和小鎬，“模仿類虛很難抓住，動靜小點。”
“明白。”
空間裂隙在冰晶王宮前展開，姜林一行踏出時，冷白白已率眾在宮外等候。
除了冷白白，還有兩位冰晶族權者，大長老寒淵淵與戰將寒齊齊，以及冷琉琉和冷漓漓。
兩姐妹曾是姜林在冰晶族時的近神侍，如今已成長為8階，一嚴肅一活潑，眼角有顆淚痣的是姐姐。
見姜林到來，兩人眼中都閃過激動。
“主。”冷白白行秘會禮，銀髮垂落如絲，“神像在半小時前開始示警，我已下令全族戒嚴。”
姜林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冰晶族高層。
異質權能悄然運轉，以極為隱晦的方式探查每個人的存在本質。
冷白白——存在完整，無異樣。
大長老、戰將——同樣正常。
冷琉琉、冷漓漓——正常。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問題，這讓他暗暗鬆了口氣。
如果這裡都出了問題，說明冰晶族已無人倖免，好在他早有防備。
“帶我去居民區。”姜林說。
“是。”冷白白引路，眾人很快抵達一片由冰晶築成的居民區。
這裡的建築不如王宮華麗，但每一棟房屋都雕刻著精細的雪花紋路。
由於戒嚴令，此刻街道上空無一人，門窗緊閉。
姜林懸浮在半空，異質權能展開。
他以微弱的靈源改變著所有生靈細微之處，以此判斷是否真實存在。
找到了。
姜林目光鎖定在三條街外的一棟二層冰晶小樓。
那裡，異化出現了不自然的改變，他如今操控異化已入微，這點不同在他眼裡就像白紙沾墨一樣扎眼。
“那裡。”
眾人瞬間抵達小樓前。
冷白白細眉微皺：“這是……冷寧寧的家，她是個很普通的少女，父母死於兇獸，獨自生活，性格內向，很少與人交往。”
姜林沒有太多情緒：“開門。”
寒齊齊上前，冰晶戰斧一揮，小樓大門應聲而碎。
屋內陳設簡單，乾淨整潔。
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冰晶族少女坐在客廳冰椅上，正低頭縫製著甚麼。
她抬起頭，露出清秀的臉。
“女王陛下？”少女冷寧寧慌忙起身，表情惶恐，“出甚麼事了嗎？”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你是甚麼時候替換她的？”姜林直接問道。
冷寧寧臉上的惶恐消失了。
下一秒，她那雙冰藍眼眸泛起一絲非生靈的冷漠。
“發現得比預期早。”冷寧寧的聲音很輕，但沒有一絲情緒波動，“我以為還能再隱藏一個月。”
話音落下，整棟小樓的空間開始扭曲。
就像一幅被摺疊的畫突然鋪開，小樓內部的空間擴充套件了上百倍，露出了隱藏的真實景象——
數以千計的冰晶族人，他們聚集在周圍，齊刷刷將視線看向姜林等人。
“他們……”冷白白聲音微顫，“都是冰晶族？”
她身為女王，記得所有族人的面孔，此時卻對這些人完全沒印象。
這意味著，冷寧寧——或者說這個模仿類虛，已經悄無聲息地吞噬了數千冰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