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一隻觸手劃破空間,從夾縫中鑽出一個大到無法窺探全貌的觸手怪物。
姜林和夜鐮站在小斧的大鑽斧腦袋上,遙望下方。
小斧的空遊權能很方便,瞬息間便帶著他們出現在驅光會曾經的主界域,光鑄之地。
眼前景象確實如論壇帖子所述,死寂無聲。
宏偉的光明聖殿依然矗立,鑲嵌著無數發光晶體的塔尖直插灰濛的天空,街道兩旁店鋪敞開著,攤位上還擺放著未售完的商品。
但沒有生靈。
屍體、血跡、戰鬥痕跡都沒有。
“主,不對勁。”夜鐮沉聲開口,黑袍下的身軀微微繃緊,“這裡的靈性殘留太乾淨了。”
“乾淨?”姜林挑眉。
“對,正常生靈死亡或離開,會留下靈性餘波,強者戰鬥更是會攪亂靈性環境,但這裡……”
夜鐮伸出覆蓋著黑色繃帶的手,五指虛握:“就像被甚麼東西舔過一樣,所有靈性痕跡都被剝離了。”
小斧的巨大身軀閃爍幾次,帶起微弱氣流。
短短一瞬,它已經遊蕩了數十個界域,向姜林傳來反饋:“主,沒有生命反應,一個都沒有。”
姜林眼中星旋流轉,靈識展開,仔細感知每一寸。
確實如夜鐮所說,太乾淨了。
乾淨到詭異。
有甚麼東西以極高的效率,將這片區域內所有蘊含靈性的存在全部收割走了。
“能追蹤到去向嗎?”姜林問夜鐮。
夜鐮沉默片刻,額頭上裂開一道縫隙,一隻純黑、沒有瞳孔的眼睛緩緩睜開。
這是掠縛靈權能的顯化,能直接觀測靈性流動的本質。
幾秒後,他黑色眼睛迅速閉合,滲出一縷漆黑血液。
“不行。”夜鐮擦掉血跡,聲音凝重,“殘留的靈性軌跡被某種高位的力量徹底抹去了,強行追溯會反噬。”
姜林眉頭緊鎖。
連身為舊日支配且精通靈性捕捉的夜鐮都無法追溯。
這意味著出手的存在,至少是舊日之王層次,甚至……
他想到了系統提示中提到的外神。
奈亞?
還是別的甚麼?
“去其他覆滅的界域看看。”姜林做出決定。
他們連續穿梭了七個界域,情況一模一樣。
所有界域都變成了空殼,乾淨得令人心悸。
更詭異的是,這些界域並非孤立,它們在地理位置上形成了一個隱晦的環形,將某個區域包圍在中心。
“主,這個佈局……”夜鐮看向那個中心區域,臉色難看,“或許源頭來自那裡。”
“先別急。”姜林沒有輕舉妄動。
即使知道那裡或許有著甚麼,但情況不明,貿然前去太危險了。
這很明顯是一場襲擊,而且是有規律的,就是從一個源頭向周圍擴散。
目的是甚麼?
單純的屠殺?應該沒那麼簡單。
就在姜林遲疑時,異變突生!
嗡——
整個藍星的空間微微震顫了一下。
所有位格達到舊日支配及以上的存在,都感到一陣短暫的心悸,彷彿有甚麼恐怖的事物,輕輕碰了藍星一下。
緊接著,姜林、夜鐮、小斧,以及藍星上所有高位存在,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全體求生者注意!】
【理序源地基礎建設已完成,求生將進入新的階段。】
【規則如下:】
【一、藍星全域禁止永久性毀滅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徹底抹除界域、大量汙染生靈)】
【二、設立理序之庭作為仲裁機構,違規者將受到制裁。】
【三、未知汙染源“虛”已進入藍星,擊殺或淨化“虛”可獲得虛晶。】
【四、虛晶可用於向系統兌換許可權、隱秘、資源,或用於提升自身位格。】
【五、請警惕身邊一切生靈。】
【祝各位求生者求生愉快!】
聲音消失,系統面板也跟著彈出相同提示。
整個藍星,所有看到系統提示的生靈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是沸騰!
“虛晶是甚麼?”
“擊殺虛就能獲得?!”
“這是機會!天大的機會!”
無數靈性波動在藍星各處爆發,那是晉升的渴望和野心。
沒有求生者會質疑係統的能力,它既然說了可以透過兌換提升位格那就一定可以。
許多受限於舊印或權能的9階,甚至是舊日支配都極其心動。
雖然沒人知道虛究竟是甚麼,但大概是一種生物?
幾乎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包括現在的姜林。
但對姜林來說,這段宣告透露的資訊更為關鍵。
虛——很可能就是覆滅驅光會等勢力的元兇。
能瞬息毀滅數箇舊日支配,這玩意絕不簡單。
他並沒有因為系統丟擲的誘惑而興奮,反而意識到這其中的危險性。
機會是有,但不是人人都能把握的。
這是系統與外神奈亞之間的較量!
“越來越複雜了……”姜林揉了揉眉心。
他再次望向那片看起來毫無異樣的中心區域,如果猜得沒錯,所謂的虛現在就聚集在那裡。
“小斧,我們回去。”
他用腳點了點小斧的腦袋,果斷下令。
這趟渾水,還是讓別人幫忙探探再說。
小斧很聽話,開啟空間裂隙。
姜林感覺天旋地轉。
“嗯?不對!”
這與剛才空遊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小斧和夜鐮都不見了,只剩姜林自己。
眨眼間,光明聖殿、街道、店鋪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圖書館。
高不見頂的書架向四面八方延伸,書架上塞滿了各種大小、顏色的書籍,有些書甚至在自行翻頁,發出竊竊私語。
“歡迎來到,敘事迴廊。”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姜林抬頭,看到一個穿著古典學者長袍,戴著單邊眼鏡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張紅木書桌後微笑看向他。
男子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皮質書。
書名是:《驅光會的最後一夜》
“你是奈亞的投影?”姜林平靜問道。
越是遇到無法理解的事,他反而會更冷靜。
“投影?不。”學者男子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我只是一個敘事者,負責將一些故事,寫進這座迴廊。”
他輕輕翻開手中的書。
書頁上不是文字,而是流動的畫面,正是驅光會界域消失前的景象。
姜林戒備地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眉頭緊了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