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
老貓強迫自己冷靜，影域悄無聲息蔓延，試圖尋找突破口。
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有人死去。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那個小頭目忽然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沾染鮮血的牙：“時機已到，飲仙童水！”
所有紫袍修士同時割破手腕，血液注入祭壇符文。
整個祭壇光芒大盛，那些被捆縛的平民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從內到外融為血泥。
“不——！”
老貓目眥欲裂，影刺全力爆發，瞬間斬殺數名外圍修士，衝向祭壇核心。
祭壇強烈的紫光反衝想將他狠狠彈開，卻被他硬生生突破。
小頭目見勢不妙，連忙想將紫氣灌進手中的紫晶壺，卻被老貓一個抬手斬成兩截。
“嗚哇！嗚哇……”
老貓將嬰兒抱出，看著祭壇上血淋淋的場景，咬了咬唇。
他終究沒救下這一百個人，這個嬰兒也不知是哪位喪生者的孩子。
這一刻，他充分體會到，為甚麼守護要比破壞難一百倍。
內城的混亂在升級。
不止是修仙者在破壞，許多自異者也出現了問題。
有人汙染值超負荷，在戰鬥中突然失控，能力暴走傷及同伴。
有人受到修仙者欲妄蠱惑，開始攻擊維持秩序的灰光部隊。
灰光塔的指令變得混亂，寧韻的聲音透過系統傳遞時，有時會夾雜著刺耳的雜音。
賽琳的聖光在城內多處閃現，聖裁權柄淨化著一片片區域，但欲妄的滋生速度太快，她只能當救火隊員。
“神女！灰光之心的分流速度在加快！照這樣下去，異神大人的解析進度會被嚴重拖慢！”
塔內，助手看著變動的資料，臉色慘白。
寧韻站在控制檯前，星旋眼眸中倒映著全城亂象。
她雙手按在臺面上，指節發白。
透過灰光之心，她能感受到數百萬觸點中傳來的恐懼、絕望，而且觸點正在大量消失，這是此前從未有過的。
每一個觸點消失都在延緩姜林離開的步伐。
“異神大人，我該怎麼做？”
她既希望姜林能完成祂的計劃，不願在這關鍵時刻打擾祂。
卻也不想看著人類就這樣被汙染毀滅，或被紫陽熔鍊成欲妄傀儡。
……
灰光塔深處，寂靜無聲。
姜林依舊虛坐，身周灰霧沉浮。
外界的一切，天空的三巨獸廝殺、戰場的血肉橫飛、城內的瘋狂混亂，都透過數百萬觸點清晰對映在他的感知中。
他“看”到陳鋒斷後死戰，周圍人一個接一個死去；
老貓在影域中絕望地刺殺一個又一個被蠱惑的同胞；
賽琳聖光黯淡，卻仍奮力淨化著被汙染的街區。
以及那張象徵著欲妄的紫網，它根植於人心弱點，正以第三區的混亂為養料瘋狂生長。
墨斑煩躁地用爪子刨著地面：“主，那紫陽老狗太陰了！再這樣下去，這些人類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要敗光了！您的觸點也……”
姜林緩緩睜開眼。
“差不多了。”他輕聲說。
“甚麼差不多了？”墨斑一愣。
“所有。”姜林抬眸，目光穿透塔壁直視天穹上那場三方角力。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天空驟然傳來一聲前所未有的暴怒嘶鳴！
典獄長暗金色的巨大身軀上，血金紋路猛地爆發出刺目光芒，它的一半觸翅竟在內部衝突中轟然炸裂！
無數燃燒著血焰和金光的碎塊砸向大地。
血團虛影和金砂觸頭怪趁機瘋狂撕扯它的傷口，吞噬它不朽的本源！
第三區防線，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類心都沉到了谷底。
典獄長若敗，日月黑潮的力量將再無制約，人類會再次迎來末日。
也就在這一刻——
姜林的身影自灰光塔頂一步踏出。
只是簡單的現身，黑色風衣在混亂的氣流中微微拂動，身影立於高天。
在血月、金陽、巨獸的背景下渺小如塵。
但當他出現的那一瞬，一切皆寂。
戰場上，陳鋒正被三頭融合怪逼到絕境，汙染值早已接近極限，瀕臨失控。
他嘶吼著準備讓全軍撤退，用異變的自己拖幾個墊背。
忽然，所有聲音消失了。
那三頭融合怪動作齊齊一僵，隨即毫無徵兆的，它們猙獰的身軀從內部開始扭曲、膨脹，面板下鼓起無數不規則肉瘤，伸出細密的灰色觸鬚……
不過兩三個呼吸，三頭令人絕望的怪物，好像倒戈了？
“異神……”
陳鋒愣住，茫然抬頭，眼眶溼潤。
內城，老貓剛拼著受傷，以影域束縛住一個8階紫袍道人，正要將其格殺。
那紫袍修士臉上卻露出極端恐懼的神色，看向天空，尖叫道：“不！真人救……”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連同腳下還在運轉的紫色祭壇，像被一隻扭曲大手抹過，化為紅塵。
老貓和隊員們駭然四顧，意識到甚麼後都振奮起來。
賽琳正被五名至少8階、纏繞紫黑氣息的修仙者圍攻，聖光領域搖搖欲墜。
那五人突然同時悶哼，臉上插著的白羽根根炸裂，他們抱著頭髮出非人慘叫。
賽琳喘息著，若有所感地望向塔頂方向。
寧韻猛地捂住胸口，灰光之心的劇烈波動平復下來，那些波動的觸點，被以暴力手段切斷了。
她衝到觀測廳窗前，看向那個黑色的身影。
天上地下，無數目光，聚焦於那一點。
……
“紫陽，你不放出來，我還真不好找，陣痛總好過跗骨，你以為，我會被你裹挾？”
姜林看了看內城方向，眼神冷冽。
無非就是拖慢一些時間，他付得起。
至於人類的傷亡，他遲早會讓紫陽付出代價。
血瀑團影與金沙觸頭怪似乎察覺到威脅，竟暫時停止了對觸翅怪鳥的撕扯，齊齊將“目光”投向他。
“吵死了。”
姜林只是淡淡說了三個字，右手抬起，對著那團巨大血影虛虛一握。
寂默與詭異權能同時發動！
所有的權能波動在這一握之下戛然而止。
巨大血影猛地扭曲收縮，隨後表面浮現無數細密裂痕，真如被一隻巨手用力握住，嘭的一聲爆裂開來！
一擊！
僅僅是一擊，就將血月蓄力已久的攻勢徹底擊潰。
觸翅怪鳥見狀縮了縮身體，有些嚇壞了。
它明明記得這個創造它的傢伙之前沒這麼強，怎麼才過了短短五年時間，好像與它已經不是一個層次？
“你們以為，我還是之前的我？”
解決完血影，姜林又將目光看向金沙觸頭怪。
獨眼太陽這個老對頭顯然也有些驚愕，具體反應體現在觸頭怪上。
咚——
它居然向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