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打算甚麼時候開始？”寧韻問。
“現在。”姜林說，“自異系統需要一個核心，我準備讓你的靈性來承載它，所有系統將以你的行為模式為準則，你可以將其看做一個人工智慧。”
寧韻怔住：“我？我能行嗎？”
“沒甚麼不好，你的靈性足夠靠近我，卻又不完全淡漠，正適合做這個模板。”
聽了姜林的解釋，寧韻也只好點頭接受。
吟~
姜林攤開手掌，灰光絲絲縷縷滲出，隨後輕點寧韻胸口。
寧韻感到自己靈性在發生某種變化，但沒甚麼異樣。
姜林一邊製造灰光核心，一邊開口：“它會自動識別符合條件的人類個體，在他們遭遇汙染威脅時將灰光種子植入其靈性。”
寧韻立刻理解其中關鍵：“符合條件？您要設定門檻？”
“最低門檻是強烈的求生意志。”姜林解釋，“濫發種子沒有意義，可能會引發混亂，第一批目標我建議選擇前線士兵，以及在汙染區的倖存者。”
灰光開始壓縮、凝聚，寧韻的胸前衣物和面板變得透明。
咚！咚！……
一顆緩慢搏動的半透明心臟逐漸成型，其內無數細微的灰色光點如星雲般流轉。
這就是——灰光之心？
寧韻低頭看著這一幕，像是目睹屬於人類的光明在誕生。
“除了主動控制，它還會自動甄別植入。”姜林繼續道，“初期可能只會是極少數人感到不同，隨著他們與汙染對抗、異化成功，其他人自然會看到希望，進而主動尋求接納。”
“就像……信仰傳播？”寧韻若有所思。
“不完全是信仰。”姜林糾正，“這是利益交換，他們獲得力量，我獲得觸點。”
那顆心臟終於完全成型，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周圍靈力泛起漣漪，隨後它緩緩隱沒，寧韻的面板和衣服恢復原樣。
它更像是沒有實體的概念造物。
“這就完成了？”
寧韻摸了摸胸口，除了柔軟沒感受到任何變化。
姜林點頭：“當第一顆種子種下時，你就能透過灰光之心產生感應，現在，你可以去宣佈這件事了。”
隨後，灰光計劃在兩人簡短的交流中迅速細化。
寧韻也對這項針對整個文明的改造工程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我明白了。”寧韻點頭，“這就去準備。”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
“異神。”
“嗯？”
“謝謝。”寧韻輕聲說，“為了人類，也為了……您還保留的那部分人性。”
姜林沒有回應。
寧韻離開了靜思宮。
夜色已深，但窗外還在隱約傳來歡呼聲，那是人們在慶祝劫後餘生。
姜林站在窗前，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還是普通人類時，也曾這樣幻想有神明能拯救世界。
後來他成了別人眼中的“神”。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神。
只是一個僥倖活下來，又僥倖變得強大的人。
“系統……”他低聲自語。
這個曾救了他的文明，或許還救了許許多多文明的存在，為甚麼沒有降臨這個文明？
“源初權能……”
不知為甚麼，姜林突然想到九大源初的記載。
系統如此高位且強大，會不會與源初權能有關？
“空渦、理序、生滅……理序……”
……
大部分人在歡慶生命的延續，但也需要少部分人處理戰爭後續，併為之後的抵抗做準備。
破損的壁壘、防線在加緊修復，陣亡者的遺體、家屬安撫，新的物資調動……
安定的背後，離不開負重前行。
第三區，最高會議廳。
議員們沒有休息，或者說他們很少有休息時間。
楊立端著一碗泡麵站在全息投影前，與其餘議員商議著局勢。
“……綜上所述，異神的存在，以及他創造的‘典獄長’，暫時為我們爭取了喘息之機，但清洗沒有結束，紅月的威脅依然存在，還有遊蕩的異獸。”
楊立一邊咀嚼，聲音嚴肅。
“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加強防禦，同時考慮與異神進行更深入的接觸。”
“接觸？”一名中年議員皺眉，“三區的存續完全在祂一念之間，寧韻神女好像也在祂的掌控之下，和祂接觸太危險了！”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要了解祂的意圖。”另一名女議員反駁，“如果祂真的對人類抱有善意，或者需要人類做些甚麼，我們或許能找到合作的方式，一味的恐懼和排斥，在現在的環境下沒有任何益處。”
“合作？和那種……神明？”有人搖頭，“我們連理解祂都做不到。”
會議室裡爭論不休。
絕大多數人對姜林的態度複雜，既敬畏其展現的力量，又恐懼其非人的本質。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寧韻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賽琳。
她換上了一套更顯莊重的銀灰色長裙，長髮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的星旋眼眸。
賽琳則是一身利落的露肩白色毛衣套裙，肩胛骨位置微微鼓起。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第三區的神女，如今身份更加超然的存在。
“神女。”楊立率先開口，語氣謹慎，“有甚麼情況嗎？”
“異神有一項計劃，關乎所有人類的存續。”寧韻開門見山，“他稱其為‘灰光計劃’。”
她簡要闡述了計劃的核心——賦予人類利用汙染獲得力量的能力，透過植入“灰光種子”，建立“自異系統”。
隨著她的講述，議員們的臉色不斷變幻，從最初的驚疑，到深深的震撼，最後流露出渴望。
“這可能嗎？”女議員聲音發顫。
她問出和寧韻之前同樣的問題：“讓人類自己異化汙染？還能保持自我意識？”
“理論上，在異神的權能下，可以做到。”寧韻點頭，“初期會有篩選，第一批目標將是前線士兵和倖存者，只有在遭遇汙染時才會顯現。”
“代價是甚麼？”楊立直指核心，“異神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給予如此巨大的恩惠。”
寧韻看向他：“成為祂的觸點，每一個植入種子的人，在對汙染進行異化的過程中，都會幫助異神解析這個世界的屏障本質，這對祂很重要。”
“聽起來像是……實驗品。”中年議員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