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空，姜林微微皺眉。
異化權能確實能作用於這些金沙，讓它們脫離獨眼太陽的控制。
但代價是，異化後的金沙也同樣不受他控制，而且會獲得更強的攻擊性。
“倒是少見……”
他極少遇到這樣的情況，之前也曾有過，但那是在他位格不夠時，強行異化比他位格高的事物。
這也是他幾乎不會用異化對敵的原因，因為很可能適得其反。
現在金沙也是如此，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它們雖然看似弱，但位格並不比他低。
他仰頭看向天空，太陽的金色獨眼中依舊在流淌金沙，如一場覆蓋天地的金雨。
“金沙，是太陽的一部分。”
只有這一解釋。
每一次異化都需要消耗靈源，用異化應對金沙就是賠本買賣。
這樣下去，即使清理了這片戰場，也難以應對後續的清洗。
“主，這些玩意兒味道還行。”墨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黑紋白斑狗此刻也懸浮在空中，望著那些黃金異獸，嘴裡流出哈喇子。
“能吃多少吃多少。”姜林淡淡道，“節省我的靈源。”
他揮揮手，寂默權能無聲展開，又以詭異權能將闖入戰線的黃金異獸鎮壓。
“好嘞！”
墨斑興奮地撲向戰場，所過之處，黃金異獸成片消失。
但黃金異獸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天空中的金色光雨還在不斷落下，成片的異獸從黑潮處蔓延而來。
更麻煩的是……
姜林抬頭，看向天穹上那隻巨大的黃金獨眼。
那隻眼睛，不知何時已經微微轉動，瞳孔正對著第三區戰場。
不，是對著他！
嗡——
一種無聲的震顫掠過天地。
金色光雨驟然加劇，從細雨變成傾盆暴雨。
每一粒金沙都帶著更強的重塑性，落在士兵身上立刻開始黃金化。
“撤退！進入掩體！”
“救救我！我的手——”
慘叫聲此起彼伏。
寧韻的身影在戰場各處閃現，銀灰長髮飛舞，她揮手間，灰霧化作屏障抵擋金沙，但覆蓋範圍有限。
賽琳也在戰場邊緣，左肩的乳白眼睛完全睜開，展開聖護領域將金沙隔絕在外。
但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顯然支撐得很吃力。
“異神大人……”寧韻抬頭看向空中的姜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知道姜林在猶豫甚麼。
靈源是有限的，每一份都需要用在刀刃上。
而這場戰鬥，看起來就像一個無底洞。
……
姜林確實在猶豫。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
人類士兵在用孱弱的血肉之軀對抗不可戰勝的敵人。
一個年輕士兵的腿被金沙濺到，正迅速黃金化，他的戰友在拼命用軍刀刮掉那些金色物質，颳得血肉模糊。
異化物軍團在減員，每一頭倒下，都意味著他鋪設的觸點減少一分。
防線在崩潰。
而天空中那隻眼睛，正在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也注視著他。
彷彿在說：這就是清洗，不可逆轉的末日。
如果全力出手，他能暫時擊退這次攻勢，但消耗的靈源可能讓後續計劃受阻。
如果不出手……
“神明大人！”
一個嘶啞的喊聲突然響起。
姜林低頭，看到壁壘上一個斷了一條手臂計程車兵正跪在地上，用僅存的手舉著一面殘破的軍旗。
軍旗上繡著第三區的徽記——一座在廢墟中屹立的山峰。
那士兵滿臉血汙，但眼睛亮得嚇人。
“求您……救救我們！”
緊接著，更多聲音響起。
“人類還沒死絕！”
“第三區還在！”
“開火！開火！死也要拖幾個墊背的！”
“去你的太陽！去你媽的黑潮！”
槍聲、炮聲、吶喊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蓋過異獸的嘶鳴。
姜林沉默地看著。
他的記憶深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輕輕顫動。
曾幾何時，他也曾站在類似的廢墟上，眾生絕望。
那一次，有系統救了他，也救了所有人類。
但這個文明的人類，有甚麼呢？
他們甚麼也沒有，這個文明就只是藍星輪迴中微不足道的一點漣漪，留不下半點痕跡。
“……罷了。”
姜林輕嘆一聲。
他的身形突然俯衝向上，渺小的身影攔在獨眼太陽前方。
在覆壓天穹的太陽面前，這道風衣身影並不大，甚至在所有人眼中只是一個小黑點。
但此時此刻，有甚麼是比這更振奮人心的？
“神明要出手了！”舉著軍旗計程車兵滿眼希冀。
“異神！”寧韻嘴角綻放一抹微笑。
“是剛才的神！祂向著那該死的太陽去了！”眾人驚呼。
……
天穹之上，金色獨眼漠然注視，姜林微微仰頭。
金雨漫天，光芒卻無法掩蓋那一點刺眼的灰。
“藍星外的賬，還沒找你算呢！”姜林一字一頓。
獨眼依舊漠然，好像並未將他放在眼裡。
姜林也沒指望得到回應，而是自顧自招手：“墨斑，心，全來！”
“來了主！”墨斑閃現，張嘴吐出近百顆泛著冷芒的靜滯之心。
這是姜林來藍星前儲備的所有靈源。
所有靜滯之心環繞著姜林，散發出磅礴的靈源波動。
“異化！”
姜林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漫天的金色光雨。
以他為中心，一片無形的領域展開。
領域之內，所有落下的金色光沙在接觸到任何物體之前就開始變化。
嗡——！
戰場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傾瀉而下的金色暴雨，在距離地面百米處突然改變了顏色。
金沙與空氣結合，在異化的作用下開始凝聚成詭異的龐大生物，還未展露具體形態。
“這……這是……”
陳鋒呆呆地看著，這場席捲第三區的恐怖暴雨就這樣被瓦解。
轟！！！
獨眼太陽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反應。
那隻巨大的黃金瞳眸猛地收縮，裂縫般的瞳孔邊緣裂開更多細密的紋路。
整個天穹都開始震動，彷彿有甚麼存在被激怒了。
更加濃郁、粘稠如液態黃金的光流從瞳孔中傾瀉而下，不再是雨，而是瀑布！
這一次，姜林的領域開始顫抖。
異化如此大量的高位本質，消耗遠超預期。
靜滯之心的儲備正在飛速減少。
一顆、兩顆、十顆……
“主，還要繼續嗎？”墨斑難得嚴肅起來。
它知道靈源對姜林的重要性，認為不值。
“我自有分寸。”姜林的聲音依舊平靜，“你去寧韻那。”
他抬頭，星旋眼眸直視那隻黃金獨眼。
“既然你想玩……”
姜林左手一劃，所有靜滯之心全部爆開，洶湧的靈源讓整個藍星都彷彿震顫了一下。
“那就玩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