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在永墟度過太長時間了。
真要按照實際時間算，比他進入迷霧世界的時間還長，但他現在仍對如何出去沒有頭緒。
即使靈性空間中並沒有時間概念，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光域內有大恐怖，無論是加赫的警示還是上次的試探都無疑說明了這點。
所以光域這條路走不通。
那就只剩下永暗了！
他轉過身，望著彷彿近在咫尺的永暗，靈性不由生出一陣寒意。
其實他不止一次嘗試探索過永暗，但和光域一樣，都是以失敗告終。
越深入，那股凍結靈性的寒意就連舊日支配的位格都無法承受。
其中危險並不比光域少。
靈性一旦徹底凍結就意味著失去意識，屆時就真是任人宰割。
即使沒有危險，一瞬萬年也是有可能的。
但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啪嗒！啪嗒！……
數十根觸手拍打著地面，小屋搖晃著往前。
冰晶族人對此見怪不怪，灰光之神可以賦予事物生命，也可以剝奪生命，這是神的能力。
姜林思慮良久，隨後伸手一招。
正在帶領隊伍前進的女王冷昭昭被一股無形力量抓了過來。
她先是驚慌，察覺到是姜林後又默不作聲。
“我要走了。”
姜林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她呆愣了好久。
她渾身一顫，問：“走……去哪？”
微藍的瞳孔緊緊注視著姜林，這麼長時間相處，她已經習慣姜林在隊伍裡。
她休息時不用再提心吊膽，每次看見灰光，都會有一種極致的安心。
“我要深入永暗看看，找尋出路。”
“永暗？”冷昭昭驚愕，“我們就是為了躲避永暗才追逐光域，出路不該在……”
“不，你們錯了。”
姜林打斷道：“光域沒有出路，如果進入光域只有死路一條，你最好告誡族人，如果哪天光域蔓延，千萬要遠離。”
冷昭昭嬌軀劇烈顫抖，臉色微白。
姜林的力量她親眼所見，更沒必要騙她，他的話由不得她不信。
但放棄世代追逐的光明，意味著支撐族群的希望徹底喪失，足以壓垮任何領袖的神經。
她紅唇微微張開又閉合，想說甚麼卻不知該說甚麼。
沒有理由阻止姜林，更沒資格干涉他的決定。
姜林找到她，也只是下達一個通知。
“我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更不是甚麼光域的使者，光域這條路我嘗試過，走不通，只有深入永暗，或許會有別的發現。”
姜林的聲音很近，但冷昭昭卻感覺很遠，很縹緲。
她有數次想說能不能帶上她，卻最終嚥了回去。
她是女王，她有責任帶著族人繼續前行，哪怕前面只是永無止境的死路。
“你……千萬小心。”冷昭昭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這個觸屋跑得很快，留給你，危急時刻可以帶你跑路。”
姜林並沒有太多感覺，他始終將自己當做一個未來之人。
他說完便頭也不回，永恆權能將身體定格，向著永暗穿梭而去。
————
姜林走後，冰晶族繼續他們漫長的逐光之路。
冷昭昭釋出了一條律令，一旦光域蔓延，所有族人必須退避。
這讓許多一心向往光域的族人無法接受，但當冷昭昭說出這是灰光之神的旨意後，冰晶族所有人才從心底認可。
冷昭昭會花費大量時間注視永暗，但卻再未見到姜林的身影。
時間悄然流逝。
冰晶族經歷過一次次危機，但都頑強挺了過來。
有一次，光域果然如灰光之神所說，向後方蔓延而來。
一道灰光身影在光芒中浮現。
冷昭昭愣住了。
見到熟悉的灰光身影，有部分冰晶族人忘記了女王的律令。
他們逐光而去，身上冒出絲絲縷縷白光，轉身咧嘴對著眾人招手。
包括冷昭昭在內，所有直視灰光身影的冰晶族都感覺靈性有些異樣。
“退！不要直視光！”冷昭昭果斷下令。
冰晶族因此躲過一劫。
之後，女王的親衛總是聽到她重複一句話。
“是你嗎？”
……
後來，當初直視灰光身影的冰晶族人開始出現詭異症狀。
“涅瓦……”
他們時常莫名其妙喊出這兩個字，身體越來越虛弱。
精神逐漸恍惚，有泛著黑色的光芒從面板滲透而出。
直到有一天，第一個族人向著光域追逐而去，速度之快，連冷昭昭都阻攔不住。
隨後第二個、第三個。
冷昭昭總算找到根源，將所有患上光墮的族人聚集囚禁，以防他們被光域吸引。
本以為事情能得到解決，結果這些族人原地化為了光，隨後墮為漆黑，融入了永暗之中。
“原來，永暗是這麼來的……”
冷昭昭恍然大悟，卻已經太遲。
他還能回來嗎？
從光墮的永暗之中……
……
某日，女王冷昭昭感到無法抑制汙染，自解於觸手小屋。
冰晶族人們發現，她最後是躺在灰光之神居住過的床上走的。
……
女王之位空懸很久。
冰晶族失去強大領袖，在一次次夜獸來襲中人數大減，瀕臨滅族。
永暗躁動，夜獸來襲。
當初的小女孩冷么么長大成人，在絕境之下捏碎了灰光之神留下的神蛋。
一股粉碎之力將夜獸潮化為齏粉。
冷么么憑藉此神奇力量保住了冰晶族，被推舉為新任女王。
……
人們回想起當初灰光之神在時的安穩與平靜，將灰光之神奉為冰晶族主神。
冰晶族不再追逐光域，認為光域與永暗之間的灰光之地才是屬於他們的家園。
光與暗，皆是敵人。
得益於冷么么的神奇力量以及先輩用死亡積攢的經驗，冰晶族安穩度過數十次危機。
光域蔓延、永暗躁動、怪物襲擊……都有辦法應對。
在冷么么的帶領下，冰晶族越發昌盛，超越了之前冷昭昭領導時的族人數量。
……
“原地休息！”
女王冷么么一身銀白袍，銀髮飛舞，下達指令。
藍眸凌冽，俏臉滿是威嚴，哪還有當初奶聲奶氣的小女娃模樣。
冰晶族人整齊地開始工作，修建臨時冰屋、尋找食晶……
冷么么這時看向身下的觸手小屋，數十根觸手耷拉著，看著精神很萎靡。
她跳下來摸了摸觸手，以示安慰。
自灰光之神和前任女王冷昭昭相繼走後，觸手小屋就一直這樣，好似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你還有我們，還有大家。”
冷么么只能說著慣用的話來鼓勵小屋振作。
嗯烏~
觸手發出委屈的響聲，還是耷拉在地面沒動。
正當冷么么不知如何是好時，觸手小屋突然一個激靈，彈射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