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靈們驚恐地抬起頭，卻看不到任何具體的身影。
他們只發現迷霧淡了，天空變得很高，彷彿有一尊無法想象、無法理解的龐大存在，正從無窮高處將目光投注於此地。
一些靈性稍高的求生者試圖以靈識探查，下一刻便紛紛抱頭慘嚎，七竅中滲出汙血，靈性如同被強行塞入了無數混亂瘋狂的死寂。
“神……神明降臨了嗎？” 一個普通生靈癱軟在地，牙齒打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在心裡吶喊。
“不可直視！不可感知！” 一位見識廣博的小權者強忍著靈性的刺痛，向周圍同伴警告，但他自己的身軀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種威勢，遠超他曾經見過的任何界神，甚至比傳說中的舊日支配……更為可怕！
與此同時，一些來自其他界域，覬覦大權柄靈蛋或是來狩獵大權者的生靈，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該死，這個界域怎麼會有舊日支配降臨？”
“詭霧秘會不是排名十五嗎？怎麼會和這樣的存在有交集？”
“不行，這裡不能多待，得儘快回去。”
一些心懷鬼胎的大權者此時已經開始打退堂鼓，沒人願意自己頭頂上一直懸著一把刀。
舊日支配，對渺小的某一界域來說，僅是存在就代表災難。
……
放逐之域。
長髮如星河流淌的阿莎芮雅緩緩睜眼，淡漠的臉上首次露出一絲凝重，但隨即又很快散開。
真正讓祂意外的是姜林居然從那個禁區出來了。
“姜林！” 祂眸中界域生滅的景象加速流轉，“不僅沒死，還成為了與我等同的存在，你的確很特殊。”
祂能感覺到，姜林似乎比一般的舊日支配更為危險。
但同為舊日支配，祂並不畏懼任何同階者。
……
失去權能，淪為大權者的諾爾烏斯正跟在兩名界外使徒身後，形態畢恭畢敬。
突然間降臨的舊日威壓，讓它肉瘤上的眼珠顫動，瑟瑟發抖。
但顫抖中，它那大小各異的眼珠裡卻閃過扭曲的快意和期待。
“舊日……又有舊日降臨了！哈哈哈！阿莎芮雅，你這個賤人，奪我權能，逼我臣服！現在好了，有別的舊日盯上這裡了！打吧，打起來吧！最好兩敗俱傷！”
它並不知道這降臨的舊日就是姜林，只以為是另一位被離界隱秘或被阿莎芮雅本身吸引而來的古老存在。
它惡毒地祈禱著，希望這位存在能重創甚至殺死阿莎芮雅，讓它有機會重新奪回一切，或者至少看到仇敵倒黴。
“都怪你，該死的姜林，要不是你……”
想著想著，它又開始了日常的詛咒，這一年多以來，幾乎每天它都會重複這些話。
即使在它看來，姜林已經身死。
……
星海之中，姜林的詭霧本體緩緩收斂，重新凝聚出穿著黑色風衣的人類形態。
他俯瞰下方那片熟悉的、卻又因他的降臨而陷入絕對死寂的離界。
永嘆哀女靜立在他身側，黑紗下的血淚無聲滴落，芽芽好奇地扒拉著他的衣領，幻幻則把自己深深埋進他的懷裡，只露出一雙粉色眼眸。
“回來了。”
姜林心中並無多少衣錦還鄉的激動，更多的是一種俯瞰與掌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離界每一個角落的恐懼，感知到阿莎芮雅的戒備，也感知到了諾爾烏斯那螻蟻的惡意。
他沒有刻意釋放靈性壓迫，但舊日支配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界域的一種壓迫。
只是存在於這裡，離界的規則便因他而扭曲，萬物因他失聲。
“終究已不是尋常生靈……”
成為舊日後，他與界域彷彿多了一層無形的阻隔。
連本體靠近都會另萬物異變失控。
他沒有去看阿莎芮雅的方向，也沒有理會諾爾烏斯的雜音。
目光首先投向詭霧神域，看向那些與他有著深刻聯絡的錨點。
感受著這份聯絡，微微點頭。
隨即，他心念一動。
本體快速遠離，在離界附近虛無處盤踞。
籠罩離界的絕對寂默之力快速退去。
迷霧重新開始湧動，生靈們驚魂未定地發現自己能發出聲音了，但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依舊存在，提醒著他們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正注視著這裡。
化身姜林一步踏出，下一刻，他已出現在了詭霧神域上空。
他沒有顯露龐大的神軀，依舊是常人身高，依舊那身黑色風衣打扮，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本能地低下頭，無法直視。
彷彿那並非一個具體的形象，而是一切“詭異”與“寂默”概念的集合體。
“我回來了。”
平淡的聲音清晰地響在每一個秘會成員耳邊。
……
“詭異之神永恆！”
孫環宇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雙手向前，行秘會禮。
“詭異之神永恆！”
緊接著，寒肖肖、冷白白、幻女……以及所有秘會高層齊刷刷地行禮，聲音響徹整個神域。
“主！”“主！”……
蝕日、褻月、無相、魅皇等異化物也激動出聲。
林悅站在人群前，微彎的眼眸中盈出一抹晶瑩。
姜林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微微頷首。
離開一年多，秘會沒有他也在穩步發展，如今最低都有8階實力。
他能夠感受到，秘會成員在他晉升舊日支配後，似乎也得到了一些反饋，靈性越發趨近詭異。
身形緩緩降落在神域中央的高塔之巔，這裡是整個離界的中心。
“去做自己的事吧。”
平淡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卻也讓許多初次見到姜林的成員心中的敬畏稍稍平復。
孫環宇率先起身，快步上前，臉上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詭主，您這一去就是一年多，可算回來了！”
姜林看了他一眼，問道：“離界和秘會情況如何？”
提到正事，孫環宇立刻收斂了情緒，恭敬彙報：“回詭主，離界整體平穩，秘會發展順利，成員數量穩步增長，目前神域已收納大部分有潛力的生靈，信仰穩固。”
“不過……”他頓了頓，“界外來的生靈數量增多，魚龍混雜，有些不太安分。”
姜林點了點頭，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對了詭主，舊印寶箱好像有事要找您，它說它……屁股癢癢。”
哦？
姜林一愣，隨即想到一種可能。
算算時間，他那幾個異化物也的確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