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永恆石室後，姜林第一次以舊日支配之身，真正置身於無垠星海。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不再是隔著各種阻隔，而是真真切切、以自身偉力橫渡這片浩瀚無邊的燼芒星海。
周圍的虛無並非絕對的空，各種混亂汙染、囈語如同潮汐般沖刷而來。
形象一點，可以將宇宙比作垃圾場，這裡有許多舊日級的汙染殘留，它們停滯在宇宙中，永恆不散。
但這些足以輕易令9階失控的危險，對於如今的姜林而言顯然不值一提。
因為他也是舊日支配的一員。
他的形態是一縷極淡、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的詭霧，包裹著永嘆哀女、芽芽和幻幻，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在星空間移動。
寂默權能自然彌散，所過之處，連星球自然的毀滅都無聲，留下一片絕對的靜謐。
宇宙之浩瀚，遠超生靈對其的任何景象。
目之所及，星辰如大漠流沙，界域更是多到難以想象。
在這漫長的旅途中，他第一次清晰地捕捉到星海中那些與他相似、卻又各不相同的氣息。
那是一位位舊日支配！
祂們如同黑暗森林中蟄伏的巨獸，分散在極為遼闊的宇宙裡。
粗略感知，大約上百個界域的範圍，才會盤踞著一位舊日支配。
這些存在大多處於沉睡或半沉睡狀態。
彼此之間，似乎秉持著一種預設的互不干擾原則。
當姜林路過時，絕大多數存在僅僅是“瞥”了一眼便收回感知，繼續祂們不知持續多少萬年的沉眠。
只有極少數幾位，似乎較為活躍，向姜林投來了更清晰的探尋靈識。
其中一道靈識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後，傳遞來一絲善意的波動，隨即退去。
姜林心中瞭然，他接觸過的舊日支配不多，這位或許和逆王密社的主座加赫有關。
“宇宙無垠，舊日亦非頂點……” 姜林心中感慨。
燼芒星海約一萬八千界，大概有一百位以上舊日支配，而且已知的還有穢源等舊日之王存在。
與這浩瀚宇宙相比，即便是能盤踞數百界域的舊日支配，也依舊顯得渺小。
宇宙有多大無人能知，至少，對於新晉的舊日支配而言，仍是需要漫長歲月探尋的隱秘。
他沒有直接用界域穿梭星盤迴離界。
一是為了見識星海浩瀚，二便是為永恆石室積累“靜滯之源”。
他需要幫助石室吞噬更多的界域或星球，以換取在外界借取【永恆】權能的資本。
沿途，他刻意避開了那些靈性活躍、孕育著智慧文明的界域。
雖然吞噬這些界域效率更高，但姜林並非嗜殺之神，無意義的屠戮非他所願。
他尋找的是一些生靈無智、或乾脆就是一片死寂的界域。
找到目標後，他便顯化出部分詭霧本體，籠罩整個界域。
寂默權能展開，心念所至，界域內的一切運動、能量流轉、乃至最基本的靈性波動都趨於停滯。
隨後，他以恆王許可權，為這片被寂默的界域打上永恆石室的座標印記。
做完這一切他便飄然離去，後續的吞噬工作，自有石室本身循著座標前來完成。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但每一次施展寂默權能覆蓋一界對靈源的消耗也極大。
饒是以他舊日支配的靈源儲備，在連續封禁十幾個大小不等的荒蕪界域後，也感到些許疲憊。
而收穫則反饋在他與永恆石室的深層聯絡中——靜滯之源的總量在緩慢增長。
當他封禁完約兩百個此類界域後，積累的靜滯之源已足夠他在石室之外借取兩千秒的【永恆】權能。
“兩千秒……超過半小時的唯一權能使用權。” 姜林默默計算著這份底牌的分量。
千萬別小看這個以秒為單位施展的力量，換做姜林自己，能撐上幾秒已經稱得上越階的天才。
這在舊日支配的爭鬥中堪稱奢侈。
但與之對應的，是吞噬兩百多個界域才換來的積累，效率之差，也讓他意識到那些荒蕪界域的質量確實一般。
感覺差不多後姜林便收手。
途中，他也曾數次感到一種源自靈性本能的排斥與畏懼。
這種感覺來自星海某些不可名狀的區域。
在他的感受中，那裡只有一片混亂，僅僅是靈性稍稍觸及，就彷彿要被其同化。
“舊日之王的領域……” 姜林立刻明悟，謹慎地繞開了這些區域。
生靈們往往稱其為——禁區。
那是凌駕於舊日支配之上的霸主，執掌某唯一權能的存在。
好在他並非毫無倚仗，永恆石室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戰爭要塞，其位格並不遜色舊日之王。
這也是他敢在星海中自由遨遊的原因，但也需時刻保持敬畏，不能過分張揚。
這番星海遨遊，開拓了他的視野，也對宇宙的層次與自身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由於被阿莎芮雅放逐得極遠，即便以舊日之能橫渡星海，姜林也花費了近半個月時間才終於感應到熟悉的界域波動。
——迷霧世界，離界，到了。
……
離界，詭霧神域。
託著整個神域的運夢天帷者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伸出一根根觸手肆意飛舞，像是在歡迎主人的歸來。
孫環宇和寒肖肖正處理著日常事務，突然猛地抬頭望向天空，儘管他們身處離界內，但那靈性層面的悸動依舊強烈。
“臥槽，詭主回來了！”
“你都是界神了，能不能不要這麼粗俗。”
“你懂甚麼，這是我們夏國國粹，有時候是極高讚譽。”
高塔上，褻月、魅皇、無相等異化物紛紛聚集在天台，激動地等待著主的回歸。
內圍區域，林悅、幻女、冷白白、索菲亞等人也紛紛仰頭，其中林悅最為激動。
不僅僅是她們。
整個離界，所有達到8階及以上層次的存在，無論在做甚麼，都在這一刻心神劇震，感到一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渺小。
……
離界各處，迷霧遮蔽天際，卻也無法掩蓋舊日支配的位格。
章魚頭的高大身影隱現，感應到熟悉的氣息，心中暗鬆一口氣。
“原來是你，姜林，你已經到這一步了嗎？真是……驚人的速度。”
至高祭司說完向著天空點點觸鬚腦袋，緩緩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