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萬鯨。”渡暗尊沉聲開口。
藤船之上，姜林等人抬頭望去。
只見天空已經被無數遊動的龐然大物遮蔽，那些懸空之鯨通體灰藍，遊動時悄無聲息，唯有整齊劃一的鯨鳴在迴盪。
“詭異之神、渡暗尊……”
靈音從天際傳來，帶著厚重殺意：“沒想到你們居然敢選無靈海作為第一個目標，是認為我萬鯨好對付？”
在進來之前，渡暗尊便和姜林說起過萬鯨的情報。
祂是個獨特的生命體，這數以萬計的龐大鯨群都可以看做他的身體，共用一個特殊靈體。
——集靈生命體。
以人類的語言表述就是，無數個身體共用一個大腦。
萬鯨在無靈海這種地方，恰好享有天然的優勢，因為祂身體夠多夠龐大，然而靈體卻只有一個，故而靈源消耗極小。
所以萬鯨佔據這個石室幾千年從未遇到過挑戰，此消彼長，幾乎沒有界神可以在無靈海與他交手。
“你說得對。”
姜林一聲平靜的話語徹底激怒了萬鯨。
“哼！”
萬鯨齊齊發出一聲嘶鳴，漫天陰影向眾人籠罩。
嗚——！
最近的幾隻張開漆黑幽深的大口，如黑洞般覆壓而下。
藤船在這場攻勢中顯得無比渺小，如深海中面對無數鯨魚的摺疊紙船。
渡暗尊率先出手抵擋，伸手握住腰間黑杵一劃，黑暗權能發動，天空頓時被黑暗取代，反噬向那些巨鯨。
白夜也適時發動均衡權能，將雙方的攻擊平衡。
轟！轟！
巨鯨群與黑暗相撞，數十頭懸空鯨被黑暗啃食掉一半身體，紛紛跌落入海水。
霎時間海面翻湧，海嘯將藤船蕩起數百米，芽芽好不容易才操控藤船穩住。
萬鯨的攻勢被化解，但渡暗尊釋放的黑暗牆面也被碰撞出一道道缺口。
靈性波動劇烈，暫時形成均勢。
這只是第一波攻擊，算是萬鯨的試探。
在無靈海，祂這樣的生命體優勢太大。
“姜林，萬鯨的身體可不止眼前看到的這些，就算硬碰硬也拿不下的，你有甚麼手段快用，不行我們就先退。”渡暗尊沉聲提醒。
“是有點麻煩……”
姜林站在藤船邊，看著不停匯聚而來的無數巨鯨以及跌落形成的海嘯，卻沒有半分焦急。
如果硬打，他這邊界神戰力很多，而且他有喧囂藤刺和分靈蛇刃，倒是也能重創甚至擊殺萬鯨。
但那樣會消耗眾人大量靈源，萬一到時候古界神聯合而來，會陷入被動。
萬鯨顯然也是有著等援助的打算，所以想先削弱他們的實力。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就暫避一下先去尋找迷失之源了，但現在……剛好試試新獲得的物品。
速戰速決！
古界神們肯定也想不到他能這麼快解決萬鯨。
“發運手，抽牌！”
“好的客官！”
黑霧湧動，發運手握著三張不斷變化的紙牌出現在姜林面前。
希望運氣好點。
姜林默默唸叨，伸手一抓。
——高塔，極運！
“嘿嘿，客官運氣不錯，接下來三天，你將鴻運當頭！”發運手怪笑著縮回姜林手中。
姜林取出惡作劇輪盤，將惡魔盤面舉至身前。
“萬鯨，來賭一把吧！”
在心中做出決定的剎那，姜林只見盤面上的惡魔突然活了過來，露出猙獰惡意的笑容。
……嘻嘻！
若有若無的笑聲不知從何處響起。
姜林仔細感應，仿若錯覺，但心中卻不由凝重幾分。
這個輪盤，有點怪。
與此同時，天空的上萬鯨群齊齊一滯。
“甚麼？！”萬鯨只感覺所有身體像是不再屬於自己，一道帶著祂意識的靈體脫離而出，化作一隻小鯨魚強制來到輪盤對面。
周圍的一切動靜都停滯了，所有人只能被迫觀看這場遊戲。
渡暗尊、白夜站在姜林兩側，看著輪盤上那隻詭異的惡魔，心中生起一種來自本源的恐懼。
這是何等逆天的手筆！
就像某個極為無聊的神明，強制所有人與祂一起娛樂！
“詭異之神，你做了甚麼？！”
萬鯨仍然無法置信，祂這一生，從來未以這種形態示人。
或者說，作為集靈生命體，祂本不該有一個獨立的靈體才對。
姜林其實也對此有些震驚，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未知……會令對方感到畏懼，他才可以更好拿捏對方。
“多少年了，總算有開啟遊戲的傢伙出現，我都快生鏽了。”
惡魔開口了，吸引了包括萬鯨在內所有人的注意。
姜林這才不再探尋剛才那陣笑聲，仔細觀察這個代表惡作劇輪盤的惡魔。
怎麼說呢……就很普通，背生蝙蝠翼、紅角醜臉灰皮，穿著一身精緻紅衣。
大概是創造這個輪盤的存在隨意捏造的形象，根本沒花費甚麼心思。
“遊戲很簡單，輪盤上有0到9十個點數，隨機一人先轉，點數會累積，誰先轉到等於或大於10點，誰就輸。”
“爆點者，將失去一件重要事物，包括你們的命哦！”
惡魔說著咧著醜臉笑了起來，彷彿很樂意見到有人丟命。
“甚麼破遊戲，我不玩！”
萬鯨的小鯨魚靈體發出吶喊，但心裡其實已經極為不安。
因為從剛才開始，祂便一直試圖脫離這個遊戲，可卻連挪動位置都做不到。
祂的靈體，被這個詭異的輪盤徹底禁錮了。
“哦，好像有玩家不太樂意啊，那麼，遊戲的發起者，你同意結束嗎？”
惡魔看都沒看萬鯨一眼，而是看向姜林一方。
“當然……”
姜林的話讓萬鯨精神一震，祂還以為姜林也會拒絕。
畢竟這甚麼鬼遊戲根本就沒有勝者，只有敗家，姜林也拿不到甚麼好處。
然而姜林接下來的話卻讓萬鯨感到一陣絕望。
只見風衣青年微微一笑，隨意地敲了敲輪盤邊緣：“不同意！”
“你瘋了？！”
萬鯨靈音有些扭曲，祂怎麼也想不到這個遊戲的意義。
祂和姜林其實並沒有多大仇怨，只是陣營不同而已，而且真要說起來，姜林才是入侵祂地盤的侵略者。
甚麼深仇大恨才會拉著別人玩這種損人不利己的遊戲？
“嘿，有玩家不同意，遊戲開始！”
惡魔的聲音傳入雙方耳中，如同死神低語。
“萬鯨，知道我為甚麼要拉著你玩嗎？因為我有必勝法！”姜林持續給壓力。
看著姜林沉著的臉以及勝券在握的神情，萬鯨真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