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世界,某隱蔽的山崖,一群神情麻木的生靈聚集於此。
其中最顯眼的要數兩人,一男一女,正是在無向異海被主教西拉斯操控的路西恩與朱巧巧。
這時,路西恩身上驟然有黑色汙穢湧動,在前方的地面緩緩凝聚成一個人影。
赤著雙腳,破爛的紫色長袍。
“那到底是甚麼……?!”
依靠永穢復生的西拉斯,此時眼中還有一絲殘留的駭然。
就在剛才,姜林向他和灰骸出手了。
他也有嘗試抵抗,可惜在那恐怖的紅塵面前沒有一絲抵抗之力,甚麼催眠、六慾、汙穢、永穢微小權柄……通通無用!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體靈性消融在紅塵裡,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無力。
幾乎是碾壓般的力量!
西拉斯總是微笑的臉此時也笑不出來了,抬眼看著自己面前這數十個生靈。
往日永穢帶給他的安全感已經蕩然無存。
在姜林面前,他的一切隱秘彷彿都被看穿。
姜林能找到這裡嗎?
能這麼快過來嗎?
他到底知道多少?
此時的西拉斯,感覺自己已經山窮水盡。
“不能坐以待斃,無論如何先離開這裡,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西拉斯很快冷靜下來。
雖然除了這裡他還有許多穢種遍佈迷霧世界,但直覺告訴他,如果姜林真的能來,他有再多穢種也無用。
“!!”
正想操控這一眾穢種與他一起撤離,然而一晃神間,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汗毛倒豎。
就見朱巧巧身前,正站著一個黑色風衣青年!
甚麼時候?!
“你……”
西拉斯眼中閃過驚駭。
這一刻,他彷彿看見自己的生路一寸寸斷裂。
姜林收回打量朱巧巧的視線,這個當初被囚禁在汙穢教團的人彘讓他印象很深。
而且對方也是藍星來的,與嫇不同,朱巧巧與他是一個文明的人。
可惜被西拉斯抓住,先是斬斷四肢囚禁,如今又被穢種操控,慘得不能再慘。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對著西拉斯,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亦如西拉斯往日那平和的笑容。
“不!”
西拉斯靈性直覺瘋狂預警,可惜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周身蕩起紅塵。
他的一切,都在紅塵中煙消雲散。
誠然,他還能以穢種復生,但從當前的情形來看,不過是慢性死亡罷了。
姜林能找到他第一次,就能第二、第三……甚至無數次!
8階的穢念主宰,在他面前就像隨手可捏死的螻蟻。
死亡。
死亡。
還是死亡……
他嘗試過反抗、逃跑、甚至想著以植入催眠的形式金蟬脫殼,可惜無一例外都會被姜林找到。
經歷過不知多少次重複後,西拉斯總算麻木。
永穢的復生並不是毫無消耗,他的的確確被逼上絕路,這次過後,就是真正的死亡。
當那個熟悉的風衣身影再次出現,看著其臉上掛著的微笑,西拉斯釋然了。
他選擇了自解。
以體面的方式去死,至少能自己選擇死法。
這個曾讓姜林一度陷入絕境的敵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想玩弄他,如今卻以這樣普通的方式結局。
再高位的存在,死亡時也沒甚麼不同。
……
“嘖,死的時候怎麼不笑呢。”
姜林搖搖頭,收起西拉斯死後凝聚出的晉升材料,以及一塊石板。
灰骸已經早西拉斯一步被他親手消融,他沒有西拉斯這樣的講究,是被殺到無法復生徹底死亡的。
兩邊幾乎同時進行,灰骸那邊是另一個虛構姜林處理。
就在姜林收起材料的時候,天穹突然投來注視。
靈性狂湧,直覺瘋狂預警……這種壓迫感,偽神無疑。
“咦?”
姜林並不慌亂,這具身體死不死根本無所謂,真正讓他疑惑的是,灰骸那邊死後也引動神降了。
為甚麼會有兩個不淨之源?
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他將東西丟到墨斑嘴裡,隨後便解除了虛構。
不淨之源甚至來不及發起攻擊就失去目標。
————
天之臺,姜林本體眉頭微蹙。
恩怨了結,該死的人都死了,還給他貢獻了晉升材料和兩個隱匿石板。
但是最後兩個不淨之源的出現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那應該不是分身或是投影類的手段,而是實實在在的兩個偽神。
再結合之前西拉斯和灰骸的敵對來看,這兩個“不淨之源”行為並不一致。
“算了,跟我沒關係。”
想不明白的問題姜林也懶得深究,只要確定不淨之源沒功夫干擾他登神即可。
以當前探查到的情報來看,祂自己好像都有些問題,再加上至高祭司的敵對,不淨之源這邊應該不會插手。
接下來再摸清無面之王的情況,就對局勢大致有了判斷。
他招招手,雙手雙腳都由肉瘤構成的朱巧巧傳送出現,臉上還帶著茫然。
“你是誰?”
見到姜林這個陌生人,她下意識後退數步,神色警惕。
“這是…!”
感覺身體有些陌生,她低頭看見自己如今的模樣,駭然出聲。
西拉斯和灰骸的穢種大部分都被姜林隨手處理,只有一些正常生靈他沒管,任它們回歸迷霧。
至於朱巧巧,一個7階掠換異客多少有些用。
何況同為藍星來人,兩人也算有些緣分,隨手救下也無妨。
“嗚……”
被抓住、殘忍虐待、人彘囚禁……塵封的記憶湧上腦海,朱巧巧滿臉痛苦。
意識到自己還身處陌生之地,她強忍住淚水,戒備地看向面前之人。
奇怪的是,明明能看清,卻完全無法記憶祂的樣貌。
這無疑只說明一個問題——對方的層次,遠比她高得多得多。
“您是?”朱巧巧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沒有親身經歷,不會有人能體會她這些年究竟是如何過來的。
“救你的人。”姜林言簡意賅。
人嗎?還是神呢?
朱巧巧悄悄打量周圍的環境,此時的她正處於天空之上,將一整片大陸盡收眼底。
面前這位存在,如果真要做甚麼她不會有任何反抗可能。
這讓她心裡一鬆,說話也明顯大膽了許多,聲音回歸原有的聲線。
“大人,您需要我做甚麼嗎?”她的聲音輕柔,有些青澀少婦的味道。
聽著有些好欺負的樣子。
誰能想到這是一個7階掠換異客,幫異海的綠毛們改良遊輪的大發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