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姜林自己也可以藉助墳柱的生滅權能，在自我的廝殺中抵達偽9階層次。
甚至他自己就有小權柄，可以直接成為常規9階，也就是舊神級別。
但在確認卡菈的狀態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圓堡天台。
姜林躺在搖椅上，蒼白臉龐的兜帽少女在一旁眼神灼熱看著他。
黑爪在長袍下襬動，仔細看去，那雙眼眸深處，除了狂熱與偏執，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
經歷了無數次生滅輪迴、自我吞噬後。
屬於卡菈這個個體的核心情感被徹底磨滅，只剩下對無序的極致追求和對他的絕對臣服。
這兩種執念被無限放大，成為支撐這具舊神軀殼的唯一核心。
她微微抬手，觀世小權柄發動，身後瞬間浮現出數十個與她一模一樣的身影。
這些復刻體同樣散發著強大的靈性波動，眼神狂熱地望向姜林。
“主人……”她們齊聲低語，聲音重疊。
“我們甚麼時候撕開那層膜，讓世界直面舊日？”
最前面的卡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癲狂，陌生的是沒有理性，只有純粹的執念。
她心念一動，所有復刻體又如同幻影般破滅，回歸她的偽界。
她能夠完全掌控這些復刻體，甚至能在其中完美轉換，也能隨時將她們化為最純粹的靈力吸收。
這比過去的偽界復刻能力更多樣。
她不再是那個依靠偽界，復刻他人的偽世主，自身就是一個可以無限復刻與回收的“偽界”。
姜林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敲擊扶手。
他能感覺到，現在的卡菈已經不能和之前的她劃等號了。
這個從無數自我廝殺中誕生的意識，雖然繼承了卡菈的記憶和理念，但其本質已然不同。
更像是一個以卡菈為藍本，由墳柱權能重塑而成的新生靈。
真正的卡菈在進入墓碑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成為了生滅恆碑的一部分。
她之所以還堅信自己是卡菈，只是因為剛誕生並且繼承了卡菈的記憶。
記憶能否決定一個生靈的自我，很難界定。
如果這份意識和記憶可以複製千萬、甚至無數份，也就沒了獨有的價值。
忠誠嗎？絕對忠誠。
因為她的存在完全依託於墳柱，即他的意志。
也極其有用。
一個擁有小權柄、堪比舊神，且絕對服從的守墓人，還能無限復刻9階，是極強的戰力補充。
拋開天之臺和十柱，卡菈比現在的姜林要強。
至於她是否還是原來的卡菈？
“趴下。”
卡菈頓時趴伏在地，眼中只有狂熱崇拜，沒有半分初見時癲狂不可一世的模樣。
姜林點點頭，表示讚許。
若非如此，他早就將卡菈殺了，畢竟她可是曾兩度想威脅他。
工具只要好用、順手且絕對可控即可，意識是否連續，並不重要。
他甚至喜歡這種變化，剝離了不必要的情緒和不可控的瘋癲，只留下最純粹的服從。
……
正要進一步熟悉新生的墳柱，天際異變陡生！
織夢之手的迷離蛛網原本在不斷分割、禁錮戰場，不分敵我，只是偶爾失智攻擊血月。
剛才卻突然發狂一般，調轉矛頭，挾著令眾生沉淪的幻夢對著血月重重一擊。
這一擊極其突兀，且力量凝聚到極點，就像是被甚麼東西刺激。
“吟——！”
血月發出暴怒的尖嘯，無數血絲瘋狂湧出，形成厚厚的血殼試圖防禦。
蛛網與血光猛烈撞擊，規則層面的碰撞讓整個灰暗之林都劇烈搖晃，不斷有生靈陷入繁衍的瘋狂或不可脫離的無盡夢境。
幾乎同一時間，另一股沉寂的力量悄然瀰漫。
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漆黑之水帶著終結萬物的沉眠氣息緊隨其後，目標赫然是血月育母與織夢之手！
沉眠者的極致毀滅力量，竟要同時攻擊兩位偽神。
這還不是結束。
暗伏君主的天鏡分化出兩大片極其凝聚的碎裂鏡片，精準地包圍了與祂纏鬥的識柱和禁柱。
天鏡並非為了擊潰，而是拖延！
識柱仿造織夢之手的大權柄迷離蛛網，以及禁柱的禁錮權能，在天鏡中受到極大的阻礙。
姜林最強的識柱，以及禁錮能力最強的禁柱被暗伏君主以一己之力暫時牽制。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顯然經過精心策劃和準備！
而真正的殺招，轉瞬便至。
“姜林！！！”
一聲蘊含壓抑憤怒的咆哮震盪天際！
諾爾烏斯的身影於高天之上凝聚，這一次，祂的靈性波動更加恐怖，身後那模糊的血肉團塊虛影似乎更凝實，時間權能之力遠超上次！
祂被星門制約著，竟還能動用小半時間權能！
姜林眸光一凝，在剛才變故出現的一瞬間就已經做好防禦的準備。
如此多變故，很顯然是諾爾烏斯和暗伏君主串通好的，目標只有一個——殺他！
“我說過，你必死！”
諾爾烏斯的聲音宏大且傲慢。
一道無形無質、卻瞬間超越了一切時空界限的時間波紋，直接繞過了試圖攔截的嗣柱、相柱、衍柱！
只有墳柱的生滅權能有蘊含了一部分時間規則，將這攻擊攔下一部分。
這道攻擊並非直接的時間衝擊，而是一種更詭異的時間篡改與嫁接！
祂竟以時間權能，強行在姜林的靈性本源上虛構並連線了一個9階的靈性本源源點。
而這個被虛構出的源點，其位置被諾爾烏斯直接放置在域外——界膜無法遮蔽之處！
這等同於在姜林身上安裝了一個向外發射訊號的燈塔，而訊號的接收者，正是那些不可名狀的舊日支配！
下一瞬。
彷彿來自無盡遙遠深處、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注視，降臨！
姜林周圍的空間開始發生極其恐怖的畸變，光線扭曲成不可理解的圖案，虛空生出腐敗的肉芽和蠕動的觸鬚。
細碎的囈語直接在他靈性本源響起！
諾爾烏斯的目的不是親手擊殺姜林，而是要借刀殺人！
利用舊日的注視，將姜林徹底汙染、失控！
姜林的臉色無比凝重。
他能感覺到，某個冰冷、龐大、瘋狂的意識已經“看”到了他，正沿著那條被強行嫁接的虛假本源連線，將祂的力量和注意滲透過來！
這種攻擊方式，陰毒而有效，完美避開了他麾下十柱的防禦，直指他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