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殘餘的眷族被匯聚到中央的雪龍王塔附近。
塔頂那巨大的血瞳標誌猛地爆發出滔天血光，一道由粘稠血液構成的巨大眼珠巨人虛影浮現出來，怨毒的目光鎖定天空的虛無。
“褻瀆者……你竟敢屠戮血瞳主的眷族？！”充滿怨念的精神波動橫掃，帶著令人瘋狂的囈語。
8階往上，極其接近9階。
這一幕讓尋常生靈看了，還真會被眼珠巨人駭人的靈性波動唬住。
“裝甚麼？”
姜林卻只是冷冷一笑，一根妄觸自天際轟然砸下，周圍的妄觸則繼續屠戮逃竄的獨眼眷族。
垢眼之下無所遁形，這個巨人不過是獨眼眷族的族長藉助血瞳主施展的手段。
它自身不過8階實力，這個眼珠巨人也只是聲勢駭人，實際是個花架子。
“你這是找死，血瞳主不可辱！”
獨眼族長躲在雪龍王塔內，血瞳主的神域入口外，隨時準備逃離的同時還不忘放狠話。
妄觸的攻擊卻沒有因為他的狠話有絲毫減緩。
眼珠巨人虛影劇烈波動，眼中射出一道汙穢的血色光柱，試圖抵擋。
轟——！
紫紅觸手與血色光柱對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逸散的能量將周圍的廢墟再次犁平，雪龍王塔也因此搖搖欲墜。
那些聚集而來的獨眼眷屬更是倒黴，有大部分被波及，生生撕成碎渣。
血色光柱明顯不支，節節敗退。
姜林有一小點意外，這花架子眼珠巨人居然真能擋住妄觸的一擊。
“倒還真有些實力，但也僅此而已。”
可惜這只是一根而已，妄觸匯聚起來，實力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為了節約時間，一根不夠那就再多一根。
他心念一動，又一根妄觸探下，從高天之上狠狠轟擊向巨人。
血色光柱再無法支撐，轟然消散，連帶著後面的眼珠巨人虛影也被兩根妄觸捲成細碎粘稠血液。
“族長敗了！”
“快跑！”
僅剩不多的獨眼眷族眼看巨人輕易被擊碎，紛紛顫抖著往雪龍王塔內奔逃。
塔內，獨眼族長身形微顫，卻還是堅信來人是在找死：“你會後悔的，褻瀆者！”
走投無路，它不再顧忌，果斷連通血瞳主，施展神降。
下一瞬。
嗡——！
它身後的大門轟然開啟。
血水自其中湧出，無數猩紅的眼珠躍動著跳起，血絲與根莖在血水中翻湧。
頃刻間，整個雪龍塔區域便被血水淹沒，血紅之色還在向外不斷擴散，迷霧被生生逼退，瘋狂的囈語自四面八方響起。
遮天蔽日的恐怖血瞳自天穹睜開，瘋狂的目光牢牢鎖定妄觸的根部，看向天之臺。
它沒有瞳孔與眼白的區分，只有一片混沌粘稠的血色，內裡有無數破碎的眼球在蠕動、擠壓、爆裂，又不斷重生。
被其注視的瞬間，一種源自靈性深處的汙穢與瘋狂便如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一切理智。
血瞳主——神域！
“看你怎麼死。”
獨眼族長嘴角勾著冷笑，不敢抬眼看天，默默蜷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沒有生靈能對抗舊神，這個入侵者實力很強，強得讓它恐懼，可那又如何？
在無上的血瞳主面前，再強也只是大點的螻蟻罷了。
它現在只希望血瞳主將這個褻瀆者擊殺後，不要對它起興趣。
雖然它是舊神眷族，但舊神可是喜怒無常的。
……
天之臺，姜林與天空的血瞳對視，心裡沒有絲毫波動。
與初見時不同，他早已不是那個見到舊神只能逃跑的低階者，如今的他，可以將所謂的舊神視作狩獵目標。
血瞳主沒有意識，只有吞噬與汙染的本能。
祂感知到下方那個散發著奇異波動的平臺，祂本能渴望吞噬、並將其轉化為自身一部分。
嗡——！
沒有言語，攻擊瞬息而至。
並非靈能或物理衝擊，而是更詭異、不可名狀的方式。
天空變成了巨大的眼球內部，視野所及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變形，雪白的大地染上汙濁血色，連空間本身都在畸變，光線彎曲，產生無數扭曲蠕動的陰影，正在攪動現實。
天之臺的無形壁壘劇烈閃爍，衍柱延伸出的根鬚網路在虛空中擺動，抵禦這種無差別的規則層面汙染。
平臺上，若非有天之臺庇護，所有生靈恐怕會在瞬間眼球爆裂、身體異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陷入高潮般的瘋狂吞噬。
曾經雪龍王澤克西斯變成的怪物，便是被血瞳主汙染的下場。
這就是舊神！
即便只是本能驅動的權柄顯化，其存在本身就是對世界的巨大扭曲和災難！
獨眼族長蜷縮在角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既有恐懼，也有因為近距離承受舊神汙染帶來的痛苦，但它眼中卻閃爍著狂熱與幸災樂禍。
它彷彿已經看到那個狂妄的入侵者，在血瞳主的偉力下絕望崩潰，成為取悅舊神的養料。
血瞳主的攻擊愈發狂暴。
血瞳中央，無數破碎眼球匯聚之處，一道極其黯淡、卻蘊含著極致吞噬與興奮的血珠緩緩凝聚。
它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無聲無息消失，空間被吞噬時，都彷彿是興奮的。
血珠向天之臺緩緩靠近。
這是血瞳主本能驅動的、最根本權柄的體現，凡是被其注視之物，都將瘋狂吸引聚合！
獨眼族長激動得幾乎要尖叫出聲，結束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凡世生靈絕望的恐怖景象，姜林眼神平靜得甚至有些……無聊。
他看著扭曲的天空、猩紅的血瞳，以及那道聚合一切的血珠，彷彿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特效表演。
姜林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淡淡的不耐：
“你玩夠了嗎？”
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瘋狂的囈語。
話音落下的瞬間，紅蛛的身影驟然顯化，遮蔽天之臺的永錮蛛網顯形。
【萬禁·懾權之刺】
纖細的蛛絲交織纏繞，編織成一個巨大的、覆蓋整個天之臺上空的蛛腿尖刺。
哧——！
蛛腿尖刺轟然崩碎血珠，穿過層層血色阻隔，直直刺向天空的巨大血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天空之中，那隻混亂粘稠的血瞳，第一次顯露出凝滯。
祂的瘋狂似乎都遭遇了無法理解的阻礙，混沌的血色中，竟流露出一絲屬於本能的……驚駭？
祂無法理解，是甚麼力量，竟然能如此絕對地、霸道地禁錮祂的一切！這完全超出了祂被汙染的本能認知！
“該我了。”
姜林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