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自問，他之前一直以靈晶提升屬性，已經算是迷霧世界最奢侈的做法。
其實用甚麼靈能物進行提升，無非就是時間快慢問題，很多生靈都會先用低階，不得已再用高階。
時間這種東西，在眾多迷霧生靈看來並不值錢。
只有姜林，因為總有一些危機需要儘快提升自己才能面對，所以才如此緊迫。
而現在，這種更為奢侈的選擇，就這樣擺在他面前。
繼續用靈晶，加上紅絲詭葉，他需要四個月半時間提升到89點屬性。
如果直接消耗掉恆晶核心，或許能縮短一些所需的時間，可能三個月甚至更短。
然而就是這一兩個月差距，卻可能需要好幾位舊神的命來填。
姜林低頭，把玩著手中藍光璀璨的恆晶，感覺相比舊神，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的饕餮恐怖。
整個迷霧世界，沒有任何一個生靈有資格、有能力、有膽量這樣選擇。
別說選，連想都不敢這樣想！
“早用早享受……”
姜林下定決心，不再去思考恆晶的珍貴价值。
嘶拉——
扒開腹部，以縫晶法將恆晶融入身體。
“咔”的一聲，恆晶的核心破碎，化作比靈晶更為精純的靈能開始融入姜林的靈體、肉體，相當於無限靈晶的靈能物，就這樣徹底從世上消失。
姜林細細感受，相比靈晶，恆晶的效率提升了近一倍。
從現在起，如果一直用恆晶，他可以將時間縮短到兩個月半。
這種近乎恐怖的提升速度，一個恆晶能維持半月左右，也就是說，他最少還要再擊殺四位舊神。
今天是求生第171天，第五個月。
姜林心中默默做著規劃，如果一切順利，他將在八月登神。
昔日讓他退避的舊神，如今已成為他縮短屬性提升時間所需的養料。
……
整理完收穫，姜林閉目，感受天之臺各處的錨點。
所謂錨點，可以看做信仰，也可看做是“相信”。
這就像藍星某些神話中的神靈，人們認為祂是甚麼樣，祂就會偏向於人們心中的樣子。
而放在迷霧世界，眾生的“相信”，會為高位存在提供錨點，祂們能透過這些錨點，錨定自身的特性，不被更高位或世界的本源汙染，導致失去部分理智。
所以，如果想晉升9階甚至更高，並且還想保持理智，錨點越多質量越高就越好。
這也是各大無霧之地存在的原因，偽神也極為重視無霧之地屬於自己的勢力。
有個極為顯著的例子，那就是灰霧囚塔覆滅，詭異之神便被暗伏君主吞噬了一部分。
如今暗伏君主和血月育母打得不可開交，也不見詭異之神的影子。
他有理由懷疑，詭異之神很可能已經自身難保，沒精力去和這兩位爭奪某些東西。
姜林連通各處神像，發現其中積蓄的信仰之力極為可觀。
他的錨點質量很不錯，其中秘會成員最多，附屬勢力次之，還有一些來自迷霧世界的零星，應該是曾與他有過交集的某些存在。
這樣的質量，已經不亞於血月神殿和置換聖盟這樣的勢力。
隨著成員們等階逐漸提高，都會成為他最堅固的錨點。
姜林的意識掠過灰燼區域的神像，那裡信仰之力如蛛網般交織，雖質量不高，卻量多而穩定。
感知順著其中最粗壯的幾根信仰絲線蔓延，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灰燼內新設立的“祈願大廳”，空曠巨大，裝飾肅穆。
牆壁上刻滿了意義不明的符號，整體是一隻天穹上的巨眼，有觸手從迷濛中伸出，而在這眼睛上方，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這是我？”姜林感覺畫得有些抽象。
此刻，大廳內聚集了近百位灰燼成員，各種族都有，藍星人居多，他們圍坐在不可名狀的灰光神像之下。
一個狐女站在前方，她眼神灼熱，正極具煽動性地講述著：
“……就在那無盡的灰暗將吞噬我等，舊神的低語即將玷汙我等靈魂之時，是無上的天主，祂自灰光中降臨！”
狐女的爪子在空中揮舞，彷彿在描繪著宏大的場景。
“祂的身軀偉岸，遮蔽天穹，只是抬手一揮，那不可一世的猩紅暴君，以血肉愉悅其暴虐慾望的邪神，便發出淒厲的哀嚎，其猩紅國度寸寸崩裂。”
臺下，那些剛經歷滅族之痛，被孫環宇收留的雌性生靈們聽得如痴如醉，眼中泛著淚光與希望。
她們迫切需要一個強大的無上存在作為心靈支柱。
狐女愈發投入，聲音高昂：“天主並非僅僅擊退邪神！祂更是仁慈的化身，予我等容身之所，賜晉升之機，此乃無上恩典，我等皆當永生銘記！”
“讚頌天主！”
一個貓耳少女激動低聲附和，立刻引來一片壓抑而虔誠的應和聲。
狐女滿意點頭，繼續講述天主‘事蹟’：
“天主之威，遠不止於此！祂乃凌駕於舊日與邪神之上的至高者，在久遠的紀元之前，便是祂，以無上神力構築了世界的壁壘，將企圖汙染此界的數百舊日阻擋在域外，那一次次霧潮，實則是天主與舊日交鋒的餘波……”
“……”
姜林感覺不能再聽了。
他的意識停留在虛空，感受著那因這些虛構的‘英勇事蹟’而愈發濃郁、甚至帶上狂熱色彩的信仰之力。
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知道生靈會本能地神化遠超自身理解的存在，但親眼目睹這種胡編亂造、並且以他為主角的神化故事，還是感覺分外彆扭。
殺死舊神就算了，這的確是真的，但一人阻攔數百舊日是否太誇張了些？
還久遠的紀元之前……他進入迷霧世界滿打滿算也才五個多月而已。
之前他還笑話血月育母，將自己改名神母，還標榜自己創造生命太過吹噓，如今看來這算甚麼？
再這樣下去，他天主的名號都要成造物主了。
“……故，我等當虔信，當日日禱告，將一切奉獻於天主，祂的灰光，必將指引我等，在這絕望的迷霧世界中尋得真理。”
狐女的演講進入尾聲，她帶頭跪下，向著神像深深叩首。
“讚頌天主！”
“天主保佑我加入秘會！”
“……”
所有人紛紛跪倒，虔誠禱告。
姜林默默收回感知。
“罷了，真與假並不重要，神之所以為神，便是要做到眾生不可能做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