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聖靈站在門檻外，與殿內的帝尊對視。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樣的姿態站在爺爺面前。
雖然父親在側，雖然有一大堆親人在旁邊，但又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整個世界，似乎只有她，和那個傳說中的男人。
那個鎮壓深淵神主，鎮壓墨淵之主，擊退終焉聯盟，讓整個拉尼亞凱亞都為之顫抖的帝尊。
也是她的爺爺。
楊軍坐在普普通通的茶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
他沒有催促，沒有開口，甚至沒有看她。
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座沉默了億萬年的山。
茶香嫋嫋，在兩人之間升起，飄散，消失。
楊聖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親黃悅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聖靈，你要記住，家主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最強大，最至上的存在，我們一定要有敬畏之心。”
不得不說，一個人，最重要的老師，就是母親。
從小開始，黃悅就不斷地給她洗腦，家主有多好，有多強，有多麼的讓人崇拜。
那是死忠粉，那是死士。
想想就明白，黃悅她們那一批人，都是100星忠誠度，更是從藍星時代就跟著楊家的。
腦子裡都是甚麼，根本不用說。
你以為這就完了。
除了天天念念叨叨，還有《至上傳說》《楊家心術》《楊家族規》，等等。
所以，別看楊聖靈從小沒有接觸過家族，但其實歸屬感並不差。
尤其是千瞳之巢神戰，那大場面，只為她們一家人。
僅僅是這個，她就願意付出一些代價。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個代價，大的讓她無法承受。
——
現在，她站在這裡，望著那個沉默的男人。
他的沉默，不是冷漠。
是在等。
等她開口，等她選擇。
楊聖靈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
走到茶臺前，她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望著爺爺。
楊軍終於抬起眼簾。
楊軍放下茶盞。
“你想好了？”
楊聖靈點點頭。
“想好了。”
楊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比剛才更深，更沉。
楊聖靈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卻沒有移開視線。
她直視著那雙紫金色的眼眸。
“我願意貢獻出宇宙魔網，自願的。”
殿內氣場凝固，頓時一靜。
窗外，花海的風聲都停了。
楊軍看著這個孫女。
他忽然有些想笑。
這孩子，像誰呢？
像金靈兒？不像。
像楊泰龍？有點像。
那骨子裡的倔強，和他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楊軍沉默片刻。
然後他開口。
“你很好，我本以為，你會不捨，會討價還價，會據理力爭，甚至來個歇斯底里。”
楊軍頓了頓，欣賞之色溢於言表。
他是真的太意外了。
要知道，楊聖靈可不是自己。
有金手指在身，底氣十足。
心裡很清楚，只要自己活著，那甚麼都會有，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可楊聖靈呢，她只有宇宙魔網這個底蘊。
其重要性，堪比金手指。
想想看，你得到了外掛，得到了金手指，你會放棄嗎？
你會貢獻出來嗎？
這不是扯淡。
那是不死不休，別說家族了，就運算元女都要弄死的。
這就是人性。
可是，楊聖靈真的自願貢獻出來的。
在楊軍面前，沒有甚麼能隱瞞。
第五步的心靈偉力之下，甚麼心思都逃不過。
她，是真的心甘情願。
楊軍看的清清楚楚。
原因有三。
1，家族確實對她們一家有大恩，有大貢獻，如果不是帝尊出馬，楊泰龍一家根本沒有絲毫活路。
你別提甚麼一家人，救你是應該的，這就是個偽命題。
為甚麼帝尊不救楊天賜，不救金靈兒姐妹，難度更低。
十幾個超脫者，救誰不是救。
這個請，你能無視？
起碼楊聖靈不能。
2，楊聖靈不想讓父親為難，也不想讓沒有見過的奶奶為難。
而且，金靈兒姐妹更是他們這一系最重要的核心，要是她們不回來，整個金家一系都屬於墊底了。
天神家族如今發展的如火如荼，你卻原地踏步。
從資源，從勢力發展，從底蘊積攢，從人脈，等等，都在不斷落後。
真要是到了幾百年後再回來。
金家姐妹一系，還有啥？
哪怕資源足夠，哪怕該給你的依舊會給你。
但是，你在天神家族這個體系中，就是個邊緣人物了。
核心成員，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沒看見強如楊志龍，楊羨。
現在都至強了。
但是，家族會議都不說話嗎？
為甚麼？
就是因為他們沒有勢力，在家族沒有那個地位。
一兩個至強，對現在的楊家來說，算個啥。
帝尊聯盟可是有12個超脫者，隨隨便便就能召集上千至強。
這還不算楊家自己慢慢發展出來的。
現在光是復活的至強，都有三位了。
以後會更多。
這就是現實。
而在楊家，真正能做主，能發展一系，能帶領圈子山頭的，只有天宮之主。
幕府還是差了點。
要是金靈兒姐妹儘早回來，裡子面子都有了。
兩大天宮之主坐鎮。
天神家族不知道有多少資源和人脈勢力要匯聚過來。
到時候，得到的，可不是那些看得見的利益。
3，最後一個因素，也是最重要的。
楊聖靈雖然回到家族沒幾天，但卻旁觀者清。
很明白一個道理，有時候，選擇大於努力。
新版長生經本來就有逆天的屬性。
只要時間足夠，是能穩穩晉升十二階的。
時間多少罷了。
一億年，十億年，百億年。
說不準罷了。
遠遠沒有宇宙魔網給出的捷徑。
但無所謂了。
楊聖靈不相信，她貢獻出了宇宙魔網，家族能不給自己補償。
就算爺爺吝嗇，還有其他人呢。
金家一系足足20多個核心成員。
誰會虧待自己。
所以，只要想開了，其實也沒甚麼。
退一步海闊天空。
——
楊軍站起身。
走到楊聖靈面前，很認真的說道：“你的付出，我不會忘，這裡給你一個承諾，最多萬年內，我還你一件十四階至寶，爺爺說到做到。”
頓時，全場震驚。
遠處的楊泰龍，楊雲海，等等，甚至李雨心，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