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絲屬於深淵神主的本源氣息，被終極超脫母孕巢穴神宮徹底吞沒，鎮壓後。
那自神戰開啟以來便持續不斷的法則轟鳴，能量咆哮，概念對撞的喧囂，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掐斷，陷入了某種真空般的死寂。
寂靜，並非無聲。
而是所有人，所有物，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所停滯。
十二階，是甚麼概念。
超脫者，又是甚麼地位。
就這麼說吧，拉尼亞凱亞從誕生以來，歷史記載中，就沒有一個如此存在是如此下場的。
這絕對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也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所以，宇宙都似乎安靜了下來。
頗有一種天地同悲的感覺。
甚至連磁場輻射都帶著一種蕭瑟的氣息。
蔓延周圍數百萬光年。
很多星際文明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卻被宇宙散發出的輻射粒子所影響，淚流滿面。
他們迷茫的看著天空。
到底，發生了甚麼？
難道，老天爺死了嗎？
老天爺沒死，但也差不多了。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講，十二階超脫者，地位堪比老天爺。
——
戰場中央，楊軍緩緩收回伸出的手。
五大神環依舊在身後緩緩旋轉，但光華已從激戰時的熾烈刺目，轉為一種沉凝內斂的紫金色流淌的神座。
它如同熔融後漸漸冷卻的恆星金屬，帶著餘溫與沉重的質感。
神座緩緩呈現在帝尊身後。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看向其他聯盟成員
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低垂，凝視自己腳下。
那片由神戰殘骸，法則灰燼，能量結晶的碎末，以及尚未完全平息的細微維度漣漪共同構成的戰場。
其實，這場神戰，除了一個十二階，和帝尊聯盟的十幾個至強，其他並沒有甚麼戰損。
但是，其戰爭的殘酷性，卻是怎麼形容都不過分。
即使那些死傷億萬的星際戰爭，在這樣的戰場面前，都是小兒科。
直徑超過百萬光年，由各種星空殘渣，在失重環境下緩慢漂浮，堆積，碰撞形成的極其不穩定懸浮廢墟帶。
一塊扭曲的至寶殘片緩緩飄過，表面還殘留著東天神皇斧光的灼痕。
那是來自於帝尊聯盟死亡的某個至強貢獻的。
楊軍還有印象，這件至寶，屬於十三階，只是並不完美罷了。
但現在，卻碎成了渣渣。
一縷淡紫色的概念塵埃如同有生命的絲帶，在不遠處無聲纏繞，解離，很可能是某位隕落至強的概念天賦碎片。
更遠處幾滴暗紅色的腐敗膿液固化成的晶體，正散發著微弱的，令人不適的輻射。
這就是勝利的戰場。
由敵人的破碎，己方的犧牲，宇宙本身的創傷，共同攪拌，煅燒而成。
站在這裡，立在中間，彷彿踏在歷史的灰燼與未來的不確定之上。
楊軍眯著眼，感受這勝利的喜悅。
太上頭了，也太過久違了。
不知道多長時間，自己都在憋屈的苟延殘喘。
被聖母至上元君欺負，被終焉之主追殺，甚至都不敢冒頭。
歸墟星海，真的是最佳選擇嗎？
還不是被逼的沒辦法。
如果有選擇，在拉尼亞凱亞佔據一片星域，不香嗎？
無奈的選擇罷了。
但現在，曾經的憋屈，一掃而空。
那種高高在上，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心態，和感覺，又重新回來了。
我還是曾經的那個家主，曾經那個無敵的人。
深深吸了一口氣，吞吐著周圍空間裡殘留的，混亂駁雜的法則資訊流。
冰冷，刺痛，充滿矛盾的味道。
這就是戰爭的氣息，勝利的餘香。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東天神皇那劈開永珍的斧嘯。
萬物源質終焉之主那空洞漠然的低語。
規律聖主天平旋轉的嗡鳴。
深淵神主最後時刻那混雜著困惑與不甘的無聲嘶吼。
“我們……贏了？”
一個輕微，帶著遲疑與難以置信的聲音，在智慧女神網路中響起。
屬於某位聯盟的十階巔峰至強。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慶祝，更像是在確認一個過於虛幻的事實。
贏了？是的，敵人退走了，深淵神主被鎮壓了，目標救出來了。
但環顧四周這如同宇宙末日般的景象，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足以讓低階修士瞬間瘋狂的法則汙染與概念紊亂，這勝利的滋味，複雜得難以言喻。
“深淵神主，真的被，鎮壓了？”
另一個聲音，來自一位追隨虛空蜃影無量魔尊的至強。
意識波動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鎮壓一位十二階真理化身，這在整個拉尼亞凱亞的歷史上，都屬於驚天戰績。
而做到這一切的帝尊，此刻就站在那裡，沉默得像一尊亙古的石像。
——
“對於所有依附於十環終焉聯盟的勢力而言，此時此景，是漫長的煎熬。”
遙遠的星空，一位中立的星海帝國老祖在感慨。
——
就在這時，楊軍終於動了。
“舊日的至高，踞真理王座，視眾生為棋，以紀元為盤，淡漠擺佈了百億載春秋，但今日，我便以這戰場為墨，以神血為印，告誡恆宇眾生，他們的時代，該落幕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不再侷限於腳下的廢墟，而是投向更遠方。
那因神戰而變得支離破碎，色彩怪異的星雲背景，那一道道尚未癒合的空間裂痕，那一片片被法則真空和概念荒漠籠罩的死寂區域。
尤其是千瞳之巢星系，更是一片荒蕪。
這個有上千至強匯聚，有萬億恆星系，數不清的星際文明族群，徹底毀了。
沒辦法，它就在戰場的核心。
哪裡能抵抗得了那麼多至高至強的肆虐。
那所謂的上千至強，早就在神戰發生的第一時間，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別說他們不團結，就算團結也沒用。
1000至強，很多嗎？
可能還不夠東天神皇一斧頭管用呢。
宇宙就是這麼不公平，恆者恆強。
當拉開了差距，那就是碾壓。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家園，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強者，摧毀。
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