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薛禾抓耳撓腮的模樣,陸啟霖反倒不急了。
他笑嘻嘻道,“晚點再說。”
薛禾:“?”
還要再問,卻被他躲了過去,“姑姥姥,我四姐是玉容坊的主事,以後您和長禮嬸就跟著她學。”
季雪仙笑著點頭,“好,我們好好學。”
陸啟霖瞥了一眼在旁邊憨笑的魏若柏,戲謔道,“得學快些,有人還等著回去成親呢。”
陸水仙的年紀放在如今實在不小,便是在盛都也時常有人說道。
且有人看玉容坊生意臉紅,不少勳貴要來結親,拖著不成親也不是辦法。
魏若柏人不錯,知根知底的,瞧著對水仙也是一片真心,他很滿意這個姐夫。
跟滿意常鴻一樣滿意。
一時間,陸水仙都紅了臉,嗔道,“我瞧著你是巴不得我早點嫁出去了,你也不想想,我若嫁出去了,可有一陣顧不上玉容坊的生意,你也不怕少掙銀子?”
陸啟霖莞爾,“銀錢是掙不完的,姐姐的終身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只這一句,又讓陸水仙動容不已。
她看看陸啟霖,又看看一旁傻笑著的魏若柏,感嘆道,“小六,四姐能有今日,多虧了你。”
在人前,那些個感激的話她也不好意思說,只道,“放心吧,成親不過是走個形式,耽誤不了。”
她得給小六多掙銀子。
聽說官當得越大,風險越高,一不小心惹得皇帝不高興了容易全族砍頭,她多掙銀子,用不完的都給皇帝,源源不斷的給,有個萬一也能保小六平安。
盛都的那些當官的都講究排場,尤其是婚嫁上,銀子那是幾萬幾萬的花,她要多給小六準備聘禮......
說到這裡,陸水仙忽然想起來昌遠府之前,府裡發生的事兒。
“小六,說不得你很快也要定親了。”
陸啟霖一怔,“我年紀還小,四姐,你眼下可開不了我的玩笑。”
陸水仙頓了頓,點點頭,“嗯,總要你自己點頭才行。”
思及大哥的叮囑,她轉移了話題,“甚麼時候,去城裡的鋪子看看?大哥說,若是周遭有鋪子合適,讓多買幾間,而今家裡的銀子緩過來了,又攢了好些,這次讓我帶來了。”
說到這個,陸水仙就不得不佩服大哥。
大哥雖在經商上沒甚麼天賦,或者說,是沒甚麼興趣,但他眼光卻長遠得很。
在永和江修建之前,就讓大嫂沿路靠碼頭買了不少空鋪子租出去,買不到鋪子的就想辦法買了地建倉庫,每年都有不少租金。
而今他們陸家的公中家底可厚了。
連帶著,據說魏家也攢了些鋪面。
陸啟霖笑道,“明日就去看,到時候讓四姐夫陪著你看看鋪子,你們買吧。”
他沒錢了。
皇帝還是那麼摳,給的那邊補償銀子幹啥都不夠。
至於殿下......
罷了,這個更加揮金如土,別餓到他自己兒子就算好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間,季長禮的媳婦帶著族中幾個媳婦子上門了,帶著菜與肉。
“堂姑,我們來做飯。”
說著,也不進屋,直接帶著人去廚房。
季雪仙便去幫忙,薛禾又湊了過去,“仙姐,我跟你說,嘉安府有很多特色菜......”
陸水仙也忙跟過去。
等人一走,陸啟霖便問魏若柏,“我家中,可是發生了甚麼事?”
魏若柏眨巴著眼,“大哥不讓我們說。”
陸啟霖方才是察覺到了陸水仙的情緒波動,隨口詐一詐,沒想還真有事。
他沉了臉,“若柏哥,你以後不想聽我喊你四姐夫了?”
只這一句,魏若柏立刻討饒,“那我說了,你能當不知道嗎?”
說著,他湊上來,低聲道,“我知道的不多,只聽了個大概,說是你大姑姑,不知道說了甚麼,把爺奶都氣得大病一場,我回盛都那會他們才能起身,給我和水仙定親的時候,都不讓你那大姑姑進門呢。”
大姑姑?
陸啟霖皺皺眉,“大姑姑?”
爺奶生了不止四個兒子,還有兩個女兒。一個大姑姑小大伯兩歲,一個小姑姑與四叔是雙生子。
但這兩人是陸家的禁忌,爺奶從來不提,家裡人也不說。
陸啟霖之所以知道,還是聽村裡老人閒話才知。
魏若柏點點頭,“大哥說,此事他會搞定,讓我們別說,別讓你擔心,還有爺奶的身體沒事,太子都給請太醫看了。太醫就說是太傷心,養養就好了。”
“嗯。”
陸啟霖點點頭,眸中若有所思。
......
盛都,東桂巷。
午時。
陸家側門,陸啟文負手而立,姿態疏離,“大姑姑請回吧,祖父和祖母心情欠佳,不願見你。”
他面前站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夫人,頭上的紅寶金釵在光下亮得晃眼。
“大郎,這些年我沒回是有苦衷的,你莫要生氣,也幫著勸勸你爺奶好不好,這麼多年了,我都沒盡孝,而今歸家,何苦再拒我千里之外?”
說著,她環顧左右,低聲道,“我真的是從北雍回來的,當初兩國連年戰亂,委實不能歸家。”
甚至,當初因為她的身份,她都不能堂堂正正出現在她相公身邊,她也是近來才熬出頭。
陸豐蘭很委屈,“你們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
陸啟文輕輕搖頭,“大姑,往事不堪回首,爺奶說你既然嫁出去了,便是潑不出去的水。”
他掃了一眼陸豐蘭一身的行頭,“而今你過上了好日子,我爹也真心祝福您,以後,好好過日子吧,至於盡孝,我們幾個做孫子的來就成。”
言罷,他抬腳就往自家走去。
“陸啟文。”
陸豐蘭抿著唇將人喊住,“這門親,你們當真要與我斷了?”
她咬著牙,“你和你爹若是這個意思,你讓你爹給軍營寫信,問問你二叔的意思,你們大房不認我,那我就與二房結交,你們代表不了他。”
她瞥著兩個陸宅的門匾。
一家不成,還有另一家,她還有機會。
陸啟文駐足,面色驟冷。
“陸豐蘭,你是怎麼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