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礙,愛卿此番歸來,是對羅燦案有了結論了?”
天佑地一臉希冀地望著郭翌。
他這一世清名就指望著一鍋端了,呸呸呸,是他的郭愛卿。
郭翌面色沉穩,“回稟陛下,今次臣除了帶回人證,亦帶回來信物若干,只是夜長夢多,臣懇請陛下今日就在這金鑾殿上,公開審訊此案。”
“羅燦案關係重大,三司諸位大臣也在,不如就一起審?而今大盛上下傳的沸沸揚揚,百姓不明所以卻人人唸叨推恩之策是陰謀詭計,不懂陛下的良苦用心。”
孫曦也上前一步道,“陛下,郭大人所言有理,臣附議。”
天佑帝的目光不自覺望向安行。
安行下垂的手,仍舊是那個動作。
天佑帝徹底放心下來。
看來安行是真的準備好了!
好好好,有安行出馬,看這群狗東西還敢反對!
他坐直了身子,朗聲道,“王茂,帶著錦衣衛去宮門口接人接物證,記著,不能出任何閃失,不管是誰,但凡出了紕漏,全都提頭來見!”
“是!”
王茂帶著一眾錦衣衛匆匆朝皇城門走。
面上卻是笑意盈盈,看來這事終究是有好結果了。
路上又叮囑錦衣衛統領,“一會切莫多言,直接將人帶回去就好。”
省的半路出岔子。
其實,這也是皇帝多餘的擔心。
郭翌一路偽裝,進城的路線無人可知,且這會所有大臣都在大殿裡,便是想要出手也是來不及的。
武忠侯等人更是一頭霧水。
他們根本沒提前接到任何訊息,甚麼所謂的人證物證,完全不知道。
幾人竊竊私語了幾句,決定看看再說。
羅燦全家都無了,絕無翻案的可能,據說羅家親眷正忙著吃絕戶呢,如何還能有所謂的人證?
這郭翌,便是再有本事,也不能掘地三尺,再找個羅家活人出來吧?
王茂辦事那叫一個快。
等大殿左右供大臣們小坐的蒲團擺好,眾人才坐下,王茂便帶著王耀宗和苗氏進殿了,身後,還有錦衣衛抬著兩口大箱子。
走在宮道上,苗氏就呼吸急促,緊張驚慌。
這進了殿,真的見到了這麼多的大官,還有高坐在龍椅上的天佑帝,直接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而王耀宗緊張激動之餘,卻是滿心的興奮。
郭大人沒騙他!
一來盛都陛下就召見,還會給大官當!
皇帝,這真是皇帝!
“學生王耀宗,攜母苗氏,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自稱學生,你還是個學子?”
王耀宗激動,“陛下,學生已有童生功名,只是後來因諸多變故,未曾取得秀才功名。”
天佑帝“哦”了一聲,對郭翌道,“既然人是你帶回來的,那就由你來審問,其餘人無事不可插嘴。”
武忠侯:“......”
你不如直接點名?
天佑帝下了令,所有人都各歸各位坐下。
郭翌清了清嗓子,喊道,“堂下何人,先報上姓名與來歷。”
苗氏年長,她得先說,路上郭翌早叮囑過了。
王耀宗也讓她大膽說出真相。
為了兒子的前程,她咬咬牙道,“民婦苗喜鵲,原是興越府百姓。”
王耀宗也道,“學生是苗喜鵲的兒子。”
郭翌再問,“你們兩人,與羅燦有何關係?”
苗氏咬咬牙,“民婦未出閣時,家中以釀酒為生,與羅燦有生意來往,便認識了。後來,他說要娶我為妻,與我家過了禮,可誰知,快成親前他才與我說,其實他在昌遠府早就贅進了羅家......民婦本想與他一刀兩斷,偏偏那會發現有孕.......”
“荒唐!”
武忠侯起身大罵,“郭翌,虧你還是朝廷大臣,備受陛下器重,讓你審案,你卻在金鑾殿上讓我等聽這種腌臢事,你是何居心?”
郭翌張口,正要勸說武忠侯耐著性子等一等,卻聽得孫曦呵斥道,“武安侯,你安靜些,都沒審完呢,輪不到你在堂上叫囂。”
說完,孫曦望著苗氏,安撫道,“你繼續說,別把我們當官,只當是為你做主的青天大老爺就行。”
多麼有趣的八卦,武安侯簡直壞氣氛。
孫曦後頭,一眾官員也聽得津津有味。
別說原本就是陛下黨和太子黨的官員們,就連一直保持中立不表態的官員們也用眼神瞥了武安侯一眼。
聽完再說,急個啥?
這當事人說故事,比在茶樓聽說書的都有意思。
苗氏嚇了一跳,有些不敢說下去。
王耀宗立刻接上。
“我孃親當時還未成親就懷了我,眼看著肚子要大起來卻沒個名分,實在慌神,羅燦就騙她來了昌遠府。
轉頭,他安排她嫁進王家,也就是我那名義上的親爹家。”
郭翌頷首,“這麼說,其實你也是羅燦的私生子之一?”
信陽伯冷哼,“人都死了,口說無憑!這兩人莫不是想分家財,特意冒出來胡亂認親吧?”
眾朝臣吃瓜吃得香甜,無人理他。
郭翌又問,“信陽伯說的有道理,口說無憑,得拿證據。”
說著,親自從懷裡取出一把鑰匙,開了苗氏母子身後的箱子。
“王耀宗,這些是你沿路告訴本官內情,本官幫著一起蒐集到的證據,能證明你的身份,還請你一一辨認,當眾告知是否有誤。”
王茂上前,幫著將證物一一放在大殿中央。
一封信,幾幅畫,一摞當鋪的票據,一箱子的金銀珠寶,幾份簽字畫押的證詞。
王耀宗早就看過,見此,還是假模假樣的看了一遍,匆匆點頭,“郭大人,沒有問題。”
雖然身份蹊蹺傳出去不好聽,但能拿到的好處那麼多,他必須承認並將身份坐實。
郭翌又問,“苗氏,你呢,這些證物證詞可有誤?”
苗氏搖搖頭,“民婦沒有異議。”
“好。”
堂上其他人一個個伸長脖子看。
天啊,如此隱秘的情事,這對母子居然當眾承認?
郭翌凶神惡煞,到底是怎麼逼迫這對母子的?
眾臣議論紛紛,孫曦往安行那湊了湊,問,“這裡頭,有你弟子的手筆?”
安行瞥了他一眼,“你說呢?”
孫曦打量著跟愣頭青一樣的苗氏母子,又看了看面目變得有些狡黠的郭翌,嘀咕道,“你家孩子把人都給帶壞了。”
他懷疑這對母子是受了郭翌的哄騙,瞧這認證物的勁頭,活像認了親就有天大的好處一般。
安行勾起唇角,“聰明人用巧勁。”
郭翌開始“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