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便是季氏一族搬新祠堂的祭祀禮。
一切進行得極為順利,族人見季修賢這一支下頭,在季嵐名字後頭有陸啟霖的名字後,一個個眼底都是笑意。
若非祠堂太過肅穆不可朗聲大笑,他們必然要仰天長嘯。
光這名字在,以後就決計不會再有人欺負他們了!
他們季氏一族,又能重回當年的榮光!
雖是季氏的祭祀,但今日陸啟霖明顯是主角,他跟著季長禮的引導流程,跪拜叩首點香.......
忙活了整整兩個時辰,這才走完了儀式,餓得頭昏眼花,眼冒金星。
才出祠堂門,卻見許琢在外頭站著。
一身素色常服。
頭上束冠用的是竹飾。
陸啟霖心中瞭然,上前寒暄,“許師兄,可是有事?”
許琢頷首,“陸師弟,今日我想以你兄長師兄的名義來給季閣老上炷香,不知可否方便?”
陸啟霖看向季長禮。
這事,該族長做主。
季長禮忙道,“許大人能來,是季氏一族的榮幸,族叔若泉下有知,定也歡心。”
說著,他親自給許琢引路。
陸啟霖則等在外頭。
這時,他才看見不遠處,有不少馬車與官轎。
他皺了皺眉,“許琢難道把府衙的人都帶來了?”
昌遠府的庶務,他不是很想沾手,是以讓許琢統領著眾官員辦差。
若都來了,府衙的差事出了紕漏怎麼辦?
他向前走了幾步,卻見是青山縣以及周圍幾個縣城的官員,正坐船渡河,似乎是想到河對岸的工坊群去。
陸啟霖快步上前。
“錢大人?”
錢正萊轉身,見是他來,連忙行禮笑著道,“陸大人不是正在祠堂祭祀嗎?這麼快就出來了。”
陸啟霖“嗯”了一聲,“小門小戶,一切從簡。”
見他謙遜,錢正萊張嘴準備吐出一籮筐的好話,卻被陸啟霖抬手止住,“你們要去工坊那看?”
錢正萊連忙頷首,“對,此前下官看了太過驚奇,是以便與旁人多說了幾句,這不,他們鬧著要來看。”
說著,他又拱拱手,“陸大人,下官本是打算陪著先看完,再來給大人請安。”
陸啟霖早就說過,這工坊他可帶人來看來學,最好能在青山縣乃至昌遠府落地。
陸啟霖頷首,“既然他們也想看,那本官就親自給他們介紹。”
說著,他踏上船,示意搖船的季家人擺渡到對面。
錢正萊在一旁感嘆道,“上次來感嘆工坊的神奇,這會卻覺得,若是有一座橋就好了......”
陸啟霖似笑非笑望著他,“對,有一座能供大貨船在下頭穿行的橋,這破天的富貴....不對,是遠大的前程不就來了?”
錢正萊:“.......陸大人說的是。”
這陸大人,又給他“畫餅”了。
他也是服了。
每次自己說點甚麼,這陸大人都能朝著翻他錢袋子的方向說,他真真招架不住了。
當他不想要這“前程”嗎?
可陸大人將昌遠渠修得這般寬,還要容大貨船通行,那橋得修得多高多寬?
他真的沒錢了,夫妻倆都沒錢了!
到了對岸,眾官正要給陸啟霖行禮,卻被他制住。
“今日乃休沐日,你我也不是甚麼上峰與下官,諸位有甚麼想問的,儘可暢所欲言,若是看完想要學回自己縣城的,亦可問錢知府,我曾與他詳細說過。”
說完,陸啟霖便帶著眾人開始參觀。
磚窯工坊,陶瓷工坊,染布工坊,紡絲工坊......
前頭幾個作坊還算普通常見,另一邊卻有清潔池、烹製坊、烘乾間等一系列他們都聽不明白的詞。
陸啟霖解釋道,“這些後面會用到,例如制果乾,若諸位境內蔬果收成好的,亦可學去,屆時就不怕有些易爛的果子腐在地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眾官員嘖嘖稱奇。
陸啟霖卻是神色淡淡。
其實,這裡更像是一個復刻版的大越莊。
只不過規模小了點,涉及的產業少了點,畢竟那些需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的“隱秘”產業,他沒有建。
昌遠府更適合蔬果與養殖產業。
青山縣的特色便是果乾果脯。
其他地方,他還要細細規劃。
省的老頭信上總問他,“除了修河道那一套,沒別的東西了?”
一場參觀下來,眾官員望著陸啟霖的神色又變了。
其中一個縣令問道,“陸大人,下官轄下的百潭縣境內多是池塘湖泊,耕作之地太少,境內百姓只得養魚,可魚多價賤,該如何是好?”
說著,長嘆道,“曾試著讓百姓養一些售價貴的魚,可天熱下雨,那些魚兒便翻了肚皮......”
陸啟霖想了想,道,“過幾日,我會親自去白潭縣看一看。”
得了他的話,百潭縣令高興道,“那就有勞了。”
參觀完,眾人各自散了。
陸啟霖把錢正萊留下了。
“陸大人,不若下官命人去城中買些吃食回來?”
他瞧著陸啟霖沒留飯,便主動提議,陸啟霖卻是搖頭,“不了,我有幾句話交代你,你聽完再走。”
錢正萊:“......是。”
陸啟霖指著工坊的方向道,“東海水師的人,不會一直留在這裡做工,是以工坊要僱人,但不是甚麼人都得用,是以本官把此事交給你,讓你攢點名聲,如何?”
錢正萊眨巴著眼,“怎麼攢?”
不會又要他掏錢吧?
他趕緊道,“下官家中都快揭不開鍋了。”
陸啟霖擺手,“無礙,這回不要你銀子。”
“你只需在縣城衙門提供場地,有意向來做工之人可在縣衙學習技藝,待出師,就可來此上工,季家會給工錢,至於教授技藝的老師,季家人會遣人去,怎樣,這好名聲是不是手到擒來了?”
錢正萊一口應下,“好,不就是提供縣衙的地兒,好辦。”
陸啟霖勾起唇角,“午膳那頓,你得管。”
錢正萊:“......”
兩人正說著話,卻聽見許琢匆匆跑來,滿臉慌張。
一把抓著陸啟霖,“甘寧知府以及盛都來的大臣來了,說要徹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