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嫣棠半夢半醒間,發現有一隻手在自己脖頸處轉悠。
她猛地睜眼,發現是捏著帕子正給自己擦脖頸的盛昭明。
“殿下......”她聲音沙啞,嗔道,“昨日說與妾身去買些果子,怎就一夜未歸?”
盛昭明笑嘻嘻,“去陸家給你打劫些斐之母親親手做的糕點,可不能白吃,不得聊幾句,喝幾杯?”
他邊說邊將人扶起,小心翼翼護著盧嫣棠已然隆起的肚子。
盧嫣棠身形纖弱,只著薄薄的寢衣,顯得肚子格外沉重。
盛昭明長嘆一聲,“過兩日我便要走,不然追不上提前出發的賑災隊伍,你在宮中定要好生顧著自己,遇到不決之事,可命人去尋斐之他們拿主意,關鍵時刻,亦可尋父皇做主。”
盧嫣棠頷首,“好。”
又望著盛昭明,“殿下此去,也要注意些身子,切莫以身犯險。”
她撫著肚子,“若一切順利,殿下早些歸來,說不得能趕上這孩子出生。”
盛昭明笑著道,“好,也不知是個甚麼混世魔王,讓你而今吃不好睡不好,待出來,本宮定先打一頓才好。”
婦人有妊,大都是前幾個月多有不舒服,可盧嫣棠這一胎偏生反著來,前面都相安無事,等月份越大,肚子也越來越大,且胎位很高,有些頂著胃,以至於讓她的胃口極差。
但為了孩子的營養,她又不得不吃,很是辛苦。
盛昭明看在眼裡,十分心疼,這才變著花兒去給她到處尋摸吃食。
“來,昨日買的零嘴,陸家帶回來的糕點也加熱過了,你且吃吃看。”
“謝殿下。”
盧嫣棠洗漱完,見盛昭明還在東宮,不由驚訝,“這個時辰了,殿下今日不上朝嗎?”
盛昭明搖頭,“不了,這幾日我陪著你,朝堂上那些自有老頭處置。”
說完又笑了笑,“待他下了朝,倒是得再去一趟。”
盧嫣棠頷首,坐下用膳。
朝堂上的事,只要盛昭明不說,她從不過問。
“你可知......”
見她吃得香甜,盛昭明將昨夜之事細細說了,“一會我便要去問父皇要點銀子,那些個莊子田莊極為合適,不僅是價格低,位置也特別好,可以說是下金蛋的雞一般。”
盧嫣棠心頭一動。
她抬手,望著神色有些興奮的盛昭明道,“殿下,您缺銀子總問陛下要,他的私庫也並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盛昭明嘿嘿一笑,“擠一擠,壓一壓,總歸能取出來一點。”
他這不也是沒辦法嗎?
他能榨的都榨了,也就天佑帝那可以無所顧忌的去要。
說著,他對盧嫣棠道,“前些日拿了你的嫁妝銀子,若是拿下這些個田莊,就投到白家的生意,亦或是讓啟霖幫著將一品居那一套拿到盛都來,都算成你的份子,算是我還你的,如何?”
盧嫣棠笑道,“你我夫妻一體,說甚麼還不還?殿下見外了不是?”
盛昭明摸了摸鼻子,越發心虛,“我在外行走多年,見過不少人家,用媳婦兒嫁妝這種事委實少見,傳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話的,我也要臉。”
盧嫣棠望著他,眉眼彎彎,“我瞧著陛下那也沒多少銀子可以用,便是他賣了舟節,那些銀子也自有用處且算是戶部的,可不能給您。”
盛昭明點頭,“我知道,所以這次我想了幾個法子。”
他指著一旁小几上的小紙包,“喏,我讓人分裝了些,這次都沒空著手去要銀子。”
盧嫣棠卻是搖搖頭,“若殿下信得過我,我幫殿下湊個兩萬兩,如何?”
盛昭明驚訝地望著她,“你還有私房?”
盧嫣棠嗔道,“我沒有,但我有孃家。”
“那你......”盛昭明臉色泛紅,“你可莫要跟岳母開口,這才讓父皇下令讓岳母進宮陪你,這一來就問她拆借銀子......”
盛昭明再是厚臉皮,也不敢如此。
盧嫣棠卻是笑著搖頭,輕輕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盛昭明震驚地望著她。
忽地豎起拇指,“太子妃好生靈光!”
......
巳時初刻,太子口諭送到了安西侯府。
二房盧魁的夫人徐氏一頭霧水,“老太太,這老三家的已經去了宮裡照顧她那閨女,而今又喚我去作甚?”
盧老夫人也是一臉凝重,“那丫頭如今飛上枝頭,往日與我見面都只說些場面話,你與她素無交集,怎就突然要你去?”
“是啊,您說,我去還是不去啊?”
老夫人沉吟片刻,“去吧,看看她到底要說甚麼,許是太子馬上要走,她知道自己不能與咱們硬著來,找你示弱也未可知。”
五小姐盧嫣雪在一旁哼道,“祖母,大姐姐的事要她出力,她只應承卻無進展,便是懷孕了能母憑子貴都不肯出力,這會喊我娘去有甚麼好事?
莫不是要藉機磋磨我娘吧?”
此言一出,徐氏面上立刻閃過惶恐,“要不,兒媳說染了風寒?”
她滿眼都是心虛。
盧嫣棠未出閣在家時,她總三五不時找茬折騰人......
盧老夫人卻是擰眉,“怕甚麼?老三還在老大手底下辦差,諒她也不敢!”
“你去,她若是敢折騰你,他爹就十倍還來!”
有了這句話,徐氏這才放寬心,“那,那兒媳就去更衣。”
雖有老夫人的話壯膽,但徐氏進了東宮卻是小心翼翼,大口氣都不敢喘。
只聽聞太子不在,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太子妃,不知今日召見妾身,所為何事?”
“就是想念二伯母了,昨日與母親說了好些在家中時的趣事,聊著聊著就想到了二伯母。”
盧嫣棠說著,撫了撫肚子,道,“這不,仗著有孕,陛下允我隨時都能見家裡人,就喊來二伯母敘敘舊。”
“原來如此。”
徐氏一邊應著,一邊忍不住打量起盧嫣棠。
這妮子是懷個孩子變傻了?
今日的說辭與之前完全不同,怎麼,以為把她娘弄到宮裡就無後顧之憂了?
就能趾高氣揚給她下馬威了?
徐氏想到老夫人的話,不陰不陽道,“陛下倒是體恤太子妃思親之情,可惜你大伯還有你父親都在西北戍邊,若是也能回來見見,想來心情更佳。”
一瞬間,盧嫣棠變了臉色。
徐氏眸中閃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