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祥眨眨眼。
這白澤莫不是想打聽打聽旁人買去了多少,再做決定?
若是被他知曉,他是今日第一個主顧......
嚴祥輕咳一聲,“倒是有不少人來問了,不過尚未定下,說是要回家與家中人商議一下,白員外今日來此亦可先了解了解,待回家想清楚之後再定。”
白澤鬆了一口氣,“沒來晚就好,既然尚書大人手裡三十枚還在,那在下斗膽,想買二十枚。”
“二,二十枚?”
那不就是二十萬兩?
嚴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白家是嘉安府的富戶不假,但也不至於出手就是二十萬兩。
嚴祥輕咳一聲。
他雖然很想坑人,但這麼坑人他有點於心不忍。
“白員外,你當知道,這二十枚的舟節一萬兩買下,並非能用一輩子,而是一萬兩一年......你可知曉?”
白澤點頭,“知曉,聽說陛下還言明每家至多八枚,是以在下還要幫另外三家一起買了,總共需要二十枚。”
竟是連規矩都打聽清楚,想好了應對之法了。
一下就賣出去了三分之二,嚴祥差點笑出聲。
可憐他身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除了國家的賦稅,以及一些朝堂層面的大事,一下能做二十萬兩的買賣,還是頭一次。
他很激動。
立刻招來文書,“快,擬售賣文書,今日就籤。”
又笑著問白澤,“白員外可帶了家中籤章?”
白澤頷首,“帶了,大人放心,銀票亦帶來了。”
嚴祥的嘴都合不攏了。
“好好好,那咱們現在就籤,不知另外兩家是?”
“白家八枚,陸家八枚,林家兩枚,安家兩枚。”
嚴祥一怔,“安家可是流雲先生家中......”
白澤從懷中取出銀票,“大人莫急,我白家的先簽,剩下的三家,一會會有專人來籤。此乃二十萬兩的銀票,先付。”
嚴祥:“......”
這麼著急,跟誰要搶的似的。
白澤很快就簽了文書。
“白員外,待戶部將舟節制成,會親自送到府上。”
白澤笑著應下,“好,都送我家去,除了今日親自來一趟籤文書,後續瑣事都由我白家擔了。”
嚴祥笑著應下。
過了半個時辰不到,又有人稟告說其他幾家的主事來了。
“請來吧。”
嚴祥哼道,“不是跟你說了,人來了直接帶進來嗎?磨蹭甚麼?”
別攔著他的財神爺們啊。
小人搖著頭,“大人,還是去院中接待吧,這委實有些不妥。”
嚴祥踏出門一看,居然是三位女子,一個年長些的婦人,另外兩個看著正值妙齡,尚未婚配的模樣。
他皺了皺眉。
難怪白澤沒與她們一併來,是覺得不太妥當吧。
嚴祥趕緊到了院中開闊處,清了清嗓子,對那婦人道,“若是沒認錯,你是小安大人的夫人?”
孟氏笑道,“嚴大人,去歲遊獵,我們還曾打過照面。”
嚴祥頷首,“還真的是安夫人你。”
官眷行商者眾多。
拋頭露面來此籤文書的還是頭回見。
不過想想也是,舟節事關重大,不是可以派遣給僕役就能來定的。
孟氏一介婦人與嚴祥也無甚好說的,說明了來意就催著籤文書,“這位林小姐是幫著許國公府辦差的,這位陸姑娘是玉容坊的東家,我們今日都是特意來籤文書。”
嚴祥頷首,命人快速備好文書,又道,“白員外已將銀錢付了,舟節是依著他說的送到白府?”
孟氏頷首,“對,以後若戶部還有旁的話,只管去白府,我們婦道人家外出不便,大都讓白家代勞。”
嚴祥聽明白了,“好。”
不消一刻鐘,幾人即將文書籤訂,結伴離去。
嚴祥的小廝湊上來,“老爺,現在可真是變天了,前有女人開女醫館,後有這些個女眷拋頭露面做起生意來了。”
嚴祥勾起唇角,“老爺我可不管這些,只知道這一下有了二十萬兩,已能交差。”
“去,將今日售賣出二十枚舟節的訊息傳出去,下午若有人求見,就說我不在。”
“那您要去哪?”
嚴祥斜睨了小廝一眼,“本官自然是要去面聖。”
嚴祥趕在午膳的點去尋了天佑帝。
“陛下,可喜可賀啊!”
天佑帝正命人上菜,見他滿面笑容而來,心中猜到了幾分,對一旁的王茂道,“讓御膳房再送兩道嚴尚書愛吃的菜來。”
“是臣來的不是時候,耽誤陛下用膳。”
嚴祥假模假樣的推辭一番,天佑帝笑著招呼他,“許久未與嚴愛卿用膳了,來,坐吧。”
“多謝陛下。”
嚴祥安靜用膳。
天佑帝等了許久,未見他主動開口,便忍不住問道,“差事辦的如何?”
“回陛下,今日一早一下就賣出二十枚舟節,想來剩下的十枚很快就有買主。”
言罷,又朝天佑帝行禮,“陛下運籌帷幄,算無遺策,天下鹹服。”
天佑帝勾著唇角挑眉,“朕不過是隨便一想,沒想到還真成事了,不知買去的是哪幾家?”
嚴祥一一說了,又道,“陛下,他們先來簽了文書,舟節還未送去,若陛下覺得不妥,文書可暫停推行。”
這是他特意來尋天佑帝的目的。
不止報喜這麼簡單。
畢竟,盛都無人不知,那白家與太子關係親近,若陛下有忌憚,亦可反悔。
天佑帝自是明白嚴祥的意思,輕笑道,“無礙,商人而已,幾次三番為大盛的社稷出錢出力,值得褒獎,既然由他牽頭賣了二十枚,那剩下的十枚......”
天佑帝頓了頓,“後頭十枚漲價吧,若明日來人問你買,就一萬五千兩一枚,若三日後再來,那就兩萬兩一枚。半個月為限,賣不出去就不賣了。”
嚴祥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這。
陛下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啊。
據他所知,陛下這麼多年都潛心處理朝政,沒學過商賈之道啊,這行事作風怎麼比奸商還要黑十分?
濃黑得看不出原色了都。
怕天佑帝繼續口出狂言,等用完膳,嚴祥趕緊走了。
天佑帝問王茂道,“你說,這走一步佈局三步的架勢,隨了誰?腦子裡怎麼會有如此層出不窮的妙計?”
他只不過聽了陸啟霖信上所言,行事就順利得過分。
彷彿在陸啟霖的字典裡,就沒有棘手二字。
王茂眨眨眼,“陸家祖墳位置好?”
天佑帝哈哈大笑,“也對,陸家人都厲害著。”
而此時,盛都的成家人糾結不已。
“怎麼辦?買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