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賀翰如此信任陸啟霖,楚博源實在控制不住自己。
心頭泛酸。
甚麼時候,外祖父也能如此信任陸啟霖般信任自己?
他有些不高興,酸道,“今日已是第四天,若明日來一千人,才能算他五天之內成功做到。”
賀翰瞥了他一眼,“甚麼五天不五天的,他好歹把法子想出來了,你作甚這般眼紅?白長好幾歲。”
楚博源:“......”
他扭頭就走。
賀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嗯,好喝。”
他的杯盞還未放下,就見楚博源去而復返,大聲道,“賀大人,快些出來,仙南知府帶著人來了。”
仙南知府?那個老油條來作甚?
賀翰有些驚訝,放下杯子快步出了帳子。
等他和楚博源下了山腰,就見潘守中笑著上前,“賀大人,楚大人,幾日未見,兩位可安好?”
楚博源哼道,“你說呢。”
賀翰面色淡淡,“潘大人前來是為何?是幫本官尋到做工的人了?”
聽了這明顯的嘲諷之言,潘守中面色未變,繼續微笑,“下官仍在努力招工,還請賀大人再等等。”
“但願本官不用等到結束之時。”
“大人說笑了。”
“說吧,今日你帶這麼多人來所為何事?”賀翰直接問道,不想與之寒暄。
潘守中笑容愈深,“是城中都在傳言,說是這段河床下有瑪瑙礦,不少幹活的邊民都挖到了,是以本官特意帶著工匠們前來查驗,若是真有,本官得上報朝廷。”
賀翰蹙眉,“甚麼礦石?”
他一臉茫然的問楚博源,“有人挖出來了?為何沒報與本官?”
楚博源搖頭,“無人報。”
又朝潘守中冷哼,“招工招不來,找礦倒是有人了。”
他瞥了一眼潘守中身後的百十來個工匠,厲聲道,“哪有甚麼瑪瑙礦石,本官天天在此風餐露宿,都未曾瞧見,你們這些個在城中作威作福的瞧見了?
滑天下之大稽!”
潘守中目露不悅。
此人雖是巡撫,他要聽從行事,但在盛都時候不過是個從六品的微末小官,還真當自己是一根蔥,劈頭蓋臉的明著嘲諷他了?
他收了笑容,冷聲道,“職責所在,還請楚大人莫要為難。”
言罷,對賀翰道,“賀大人,還請你命眾人停下,先讓工匠們探測礦石。”
賀翰斜睨了他一眼,“你確定底下有?若是沒有,豈不是耽誤工期?”
“自己讓人去探,便是在幹活,也不耽誤你行事。”
潘守中無法,帶著一眾人走到遠處,“速速檢查。”
“是。”
見他們走遠,楚博源不悅,“人沒引來多少,倒是引來個貪功的他。”
若是發現值錢礦脈,此人能升官,倒是積極得很。
賀翰卻是目露疑惑,陷入沉思。
他有些想不通。
啟霖葫蘆裡賣甚麼藥?這會還沒回來,他是真的猜不到,以至於不知道該如何配合。
這孩子,也不曉得給他一個口信。
賀翰拉著楚博源,“走,我們回去等著。”
這一等,就等到了黃昏。
潘守中興致高昂的來,灰頭土臉的走。
臨行前,他來告辭,順嘴問道,“怎麼不見陸巡撫?不在山上嗎?”
賀翰只道,“陸大人有要事在身。”
祖孫兩個繼續等,直到月上中天,陸啟霖還是沒回來。
楚博源不等了,“莫不是來五百人就當解決問題,這就跑了?”
言罷,也不等賀翰再說甚麼扎心的話,趕緊跑了。
......
陸啟霖沒閒著,今日一上午都在城中與白家眾掌櫃會面。
到了下午,白家眾掌櫃四散而去。
待到晚上,十餘位白家掌櫃回來了,給了陸啟霖準信。
其中一人道,“陸大人,都按您說的辦好了,只是我等並不確定明日官府便會有所行事,畢竟,我們只能將訊息送到他們的身邊人耳中。”
陸啟霖頷首,“無礙,送到就行,剩下的造勢,就交給你們了。”
“您放心,我們會繼續按照您說的辦。”
另有一人道,“下晌,周遭城鎮茶樓酒樓包括戲班子賭坊以及花樓,能散播訊息的途徑我們都散播了,後續還會說三天。”
“好,那就拜託各位了,有事讓人送訊息來河道,我先回去了。”
陸啟霖辦完事,趁著夜色上了馬車往回趕。
明天還要有一場戰役,他得在。
......
天矇矇亮,楚博源起床就發現山崖上,陸啟霖又開始悠閒的煮茶。
“呦,陸大人半夜回來的?”
陸啟霖挑眉,“楚大人難不成昨日等我到深夜,輾轉難眠?”
楚博源:“......”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莫要再與陸啟霖打嘴仗。
冷哼道,“今日是第五天了。”
他遠眺山道,“今日,只零散來了幾十個......你誇下的海口,該怎麼辦?”
陸啟霖斜睨他一眼,“涼拌。”
楚博源翻了個白眼,乾脆坐下喝茶。
他這會沒甚麼幸災樂禍,只是受不了陸啟霖這吊兒郎當的模樣。
待天光大亮,下方開始幹活後,遠處山道上卻突然有了異樣。
遠遠瞧著,好似一群螞蟻在黃葉中移動。
是人。
烏壓壓的人!
越走越近,一個個都扛著鐵鍬,顯然是來幹活的!
楚博源坐不住,直接站了起來,問道,“你做了甚麼?怎麼做到的?”
如此多的人,約莫有兩三千人,後頭零零散散的還在不斷走來。
居然一下子來了這麼多。
楚博源先是高興,而後就有些緊張起來,“我帶來南段的工匠不若你北段的多,這麼多人,工匠們管不過來的。”
這個問題很棘手。
他連忙朝賀翰的帳子奔去,“我去告知外祖父。”
陸啟霖在躺椅上眨眨眼,勾起唇角,“急甚麼,怎麼不問問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