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直白的小字映入眼簾。
“恭賀陸啟霖高中狀元!”
陸啟霖:“......”
不至於不至於,這都過去多久了,怎麼還掛著呢!
這時,前頭一輛馬車停下,魏宇帶著郝師爺從馬車中下來,上前行禮道,“下官魏宇恭迎陸大人回鄉!”
陸啟霖也下了馬車,“魏大人有心了。”
他環顧左右一圈,“魏大人,本官一進城,還以為是你兒子要娶親了呢,裝扮的這麼喜慶。”
魏宇笑呵呵,“本官兒子早已娶妻生子,而今孫子都在讀書了,這些都是當初慶賀大人高中狀元時準備的。”
當時想著是討好一把新科狀元,這才命人掛了起來,誰知新科狀元和新科榜眼都留在盛都未歸,就沒用上。
但不要緊。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不陸啟霖突然接了差事又回來了,這些東西沒白準備,又用上了!
陸啟霖笑著道謝,又道,“此番領了差事,在嘉安府碼頭本是想接了總督就南下,沒想到任知府告知本官,說師父還在縣裡,且縣裡鄉紳與百姓都捐了錢糧支援本官的差事,真真受寵若驚又感動不已......多謝魏大人了。”
魏宇笑容愈深,“本官其實只有微末之功,貢獻最大的是陸家村的百姓......而今籌集的錢財已經送到了安大人那,諸多米糧卻是堆在陸家村的倉房,不若下官帶著大人前去一觀?”
陸啟霖莞爾。
這哪是去看米糧,而是找由頭容納讓他回鄉看看呢。
“多謝。”
許久未歸,陸啟霖是想回去看看了。
魏宇打量著他滿心歡喜的神色,笑著湊近幾分,“大人進城時,下官已經命人去陸家村報信,這會快馬加鞭,晚膳之前應該能到。”
又道,“安大人也在那清點米糧呢。”
“好。”
......
黃昏,落日的餘暉灑在官道上,一眾騎馬的差役護送著兩輛疾馳的馬車,朝著大越山的方向前進。
陸啟霖坐在馬車裡,望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象,心中生出幾分自豪與驕傲。
眼看著即將到陸家村,他從馬車的抽屜裡取出一面小鏡子,仔仔細細照著自己的臉,見無半點不妥,又去看發冠亂不亂。
檢查完,又讓葉喬給他看看官服後背有沒有褶皺。
葉喬望著他,“回村裡相看嗎?”
前陣子陸啟武去許國公府提親,家裡就是從頭到腳給他這麼檢查,頭髮絲都沒放過的細緻檢查。
陸啟霖:“......不是。”
想了想,陸啟霖覺得光教葉喬衣食住行以及讀書認字還不夠,也得教他一些人情世故與人心人性。
便道,“有句話叫做衣錦不還鄉,如同錦衣夜行。”
葉喬認真道,“半夜出去穿黑的好。”
陸啟霖:“......”
算了,下次再教。
不多時,馬車就到了陸家村門口。
陸啟霖想了想,讓安九在後頭趕車,自己則是下馬走進村。
魏宇見此,也帶著郝師爺下馬跟隨。
此時,村裡人已經擠在村道上了。
見陸啟霖回來,里正大喊,“狀元郎回村咯!”
下一刻,村民們齊聲高喊,“狀元郎回村咯!”
“狀元郎回村咯!”
聲浪一浪蓋過一浪。
陸啟霖正感動著呢,陸守山他們幾個忽然大喊,“狀元郎回村,撒糖咯!”
一粒粒用糯米紙包著的糖果,五顏六色,鋪天蓋地的飛灑出來。
“嘩啦啦。”
砸得陸啟霖頭暈目眩,連連後退。
天老爺啊!
用糖砸也成,倒是用軟一點的奶糖啊,他不是沒教過做法。
怎麼用水果硬糖啊?
也不怕砸到人。
這一點,委實是陸啟霖矯情了。
全村人高興的開始撿,尤其是孩子們,一個個用手掀起衣襬做成一個小兜,用小小的身體去接,糖果若是飛到他們臉上,則是更高興了。
接糖果,他們有經驗了!
隨著糖果不斷灑出,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起。
也不知買了多少鞭炮,不一會,整個村子就硝煙瀰漫起來,村道上更是煙霧濛濛。
陸啟霖勾起唇角,緩緩踏進煙霧裡。
讓朦朦朧朧的煙霧遮蓋自己藏不住的驕傲。
嘿嘿,六元及第的狀元郎步子輕飄飄的,彷彿不是走在煙霧裡,而在綿綿雲層中。
在眾人歡呼聲中,陸啟霖走到了安家別院門口。
安行站在門前,笑意盈盈望著他。
陸啟霖撩起袍子跪下,“弟子陸啟霖,幸不辱師命,而今高中狀元,特來叩謝師恩。”
安行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讓他六元及第,只是他用來鞭策這孩子的話。
一路過關斬將考過去,需要的不止是實力,還需要運氣。
這孩子卻是真的做到了。
十四歲的狀元郎,必將成為史書上最精彩的一筆!
這一刻,安行不再像從前那般矜持,而是大步上前,雙手扶起少年。
望著陸啟霖已顯少年銳意的臉龐,他不由想起初見這孩子的那一幕。
稚童已為燕隼,終將展翅高飛,在這孩子徹底成為銳不可當的獵隼之前,他這個師父還得再護一程。
“你做的很好!”
安行道,“往後你我師徒攜手並進,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途,若為大盛往,鞠躬盡瘁矣。”
魏宇趕到,便只聽見了這一句“若為大盛往,鞠躬盡瘁矣”,當下就用袖子擦著乾乾的臉,“好一個若為大盛往,鞠躬盡瘁矣,安大人真乃當世大儒,如此崇高令人敬仰!”
說著,更是拉著師爺道,“聽見了嘛,下回教化百姓就把這句帶上!”
“是是是。”郝師爺動容道,“安大人身在嘉安府,心卻懷著整個大盛,難怪陛下會點他為南疆總督。”
等師徒兩個話說的差不多了,里正朝郝師爺看去。
郝師爺朝他點點頭。
里正笑著上前,“安大人,咱們該辦正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