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桐驚訝望著陸啟文,“相公何出此言?我家門庭如何與許家這樣的百年世家比?我,我沒想法,也不該有甚麼想法啊。”
要她說,陸家當初給她的聘禮也是能出來的最好的,她可不能再計較更多了。
且......
魏若桐放下筷子,起身從一旁的鬥櫃上取下一個木盒,推給陸啟文。
“方才忘記與你說了,爹孃將手裡剩下的銀票都給了,說是私下補貼不算在公中的帳,還說中間差價的日後等掙了銀子再給我,我怎麼推辭都推不過,也追不上。”
“相公,你幫我去還給爹孃。”
說著,她笑著道,“說實話,我可不敢拿,我帶來的那點嫁妝約莫都比不上弟妹的十分之一,這些銀票太燙手。”
陸啟文開啟一看,是一疊的銀票,一百面額一張看著有三十來張。
陸啟文笑了,將銀票推了回去,“既是爹孃給的,你就拿著,晚些若是家中買田莊,不夠了,你拿出來。”
魏若桐嚼著嘴裡的飯菜,含糊點頭,“你拿著吧,反正我在內宅也用不上這些。我,都聽你的。”
她孕期豐滿了不少,嘟嘴嚼飯菜的動作跟松鼠似的,頗為可愛,讓陸啟文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腦袋。
“若桐,你放心,我們是一家人,你真心待我,真心待爹孃,我們必不會負你,銀錢上,這些不算甚麼,以後咱家的日子會更好。”
魏若桐臉上升騰起一片紅霞,不住點頭。
她覺得,現在的日子就很好了。
又覺自己太過護食,有些害臊,伸手取了一個巧果遞到陸啟文嘴邊,“這個好吃,你嚐嚐。”
陸啟文輕輕咬下,“你先吃,一會我用完膳再來陪你。”
而今他夜夜給肚子裡的孩子唸書。
魏若桐點頭,叮囑道,“不著急回來,你用完膳先去書房忙。”
啊,一念書肚子這個就鬧騰的厲害,少念些罷。
......
飯後,陸啟霖先去了王氏和陸水仙的住處。
“四姐,白家送貨隊將咱們要的東西都送來了沒?”
陸水仙正拿著冊子輕點,“六郎,我正要與你說,貨都送齊全了,不過咱們嘉安府的玉容坊貨賣得好,好多商人定了咱家的貨又走南闖北的去賣,是以品種湊齊了,數量不多。”
陸啟霖思忖片刻,“無妨,四姐,月底趁著我休沐那日,咱們開業吧,先賣點銀子,買些田地把原料準備起來,運貨運個幾年,後續最好用盛都附近的原料,節約成本。”
陸水仙點頭,“好,就這麼定了。”
兩人說了些話,陸啟霖就要走,卻被陸水仙喊住。
她從櫃子裡取出一張銀票,“六郎,這些年你給我的分紅,我留了一部分買田地,這些你拿著路上用。”
陸啟霖要推辭,陸水仙卻是硬塞到他手裡,“我認識了幾個官家娘子,她們都說窮家富路,出門在外辦差手裡不能沒有銀子。”
她道,“我知道,你手裡的銀子買了宅子和鋪子也不剩幾個了,拿著,若是沒用完,你以後給我添妝。”
添妝二字,她說的平靜又自然,彷彿在說一個物件一般,讓陸啟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四姐這成親“人選”定了沒啊,半點都看不出端倪。
見她堅持,陸啟霖捏著銀票走了。
才回自己的書房,卻見家人一個個又偷偷摸摸的過來,各自扔下“私房錢”後就跑了。
陸啟霖:“......”
摸著厚厚一疊的銀票,他忽然想起來從前他要離家去唸書的日子。
那個時候,一家人也這麼悄悄的過來,每個人都塞給他一些銅板。
而今銅板變成了銀票,數額跨度不是一般的大,但愛卻是永恆未變。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
此生此世,他何德何能擁有這樣的家人!
......
天佑帝下了決心後,朝堂上的準備就快了起來,臨到月底的休沐日已經準備的七七八八,陸啟霖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一大早,他便穿戴一新,帶著全家人去給玉容坊開業。
魏若桐說甚麼都不願意在家歇著。
“家裡的大喜事,累不著人,到了那我就在樓上雅間歇著,就看看行不行?”
她拉著陳氏的袖子撒嬌,這家裡陳氏的心最軟也最疼惜孩子。
“你這孩子!”陳氏無奈,“你身子重,等下次咱家別的鋪子開,你再去觀禮也行啊。”
魏若桐搖頭,“咱家是盛都的頭家鋪子,不能不去。”
家裡人一個個都在為以後的日子努力,她也不能不上心。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一條心。
且今天她感覺身子還行,挺舒坦的。
一旁的薛神醫也道,“無礙,一會讓她與我在樓上坐著,由我看著。”
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片薄薄的棉布片,邊上還有絲線做掛耳,“喏,一會要下馬車時帶上,人多口雜,莫沾染上病氣。”
又朝魏若桐眨眨眼,“用老夫新配的清心香藥燻過了,好聞的很。”
魏若桐連忙道謝。
陸啟霖朝神醫伸手,“我也要。”
薛神醫瞪他一眼,“你一會要露臉招攬生意,別戴了。”
做這個的藥材可貴了,別浪費了。
陸啟霖挑眉,“不關愛老弱婦孺了?”
薛神醫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十四了,不是八歲,都能相看生孩子了,算甚麼幼孺?”
陸啟霖淡淡“哦”了一聲,“想著臨走您又不跟去,便熬夜將從前看的雜書上的奇妙方子給默寫了一部分出來......”
薛禾一把拉住他的手,從袖子裡取出好幾個直接塞到他手裡,“其實在我眼裡,你無論長多高,都是那個當年第一眼就讓我覺得有緣分的孩子!”
陸啟霖勾起唇角,“一會回來,就把東西送到您院子裡。”
“客氣客氣。”薛禾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眾人皆是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