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文善解人意,問道,“國公爺有話但說無妨。”
許國公想了想,仍覺得為難,只道,“沒甚麼,咱們就依著約定的時間,後日你家來提親,到時候再說。”
陸啟文的目光在陸啟武身上流轉,旋即點頭,“好。”
陸家人分別坐了馬車回去。
陸啟霖與陸啟文同乘,一上去,他便問道,“二哥,不會要倒插門吧?”
他瞧著世子爺和國公爺對二哥的態度,那可是稀罕的緊,尤其是世子爺,做甚麼都把二哥帶在身邊。
陸啟文搖頭,“不會。”
國公府是講究的人家,族中子息也多,萬不會做出招贅這種惹人閒言碎語的事。
只是瞧著國公爺和世子爺對北地一事越發上心,今日又莫名同意許懷玉去北地,說不定他們對下一代有了期待。
許家怕是盼著這對小夫妻多子多福。
陸啟文撩開車簾,瞧著前頭騎著高頭大馬的英武背影,笑著道,“小二福氣不錯,就是以後可能要辛苦些。”
陸啟霖回過味來,勾起唇角,“二哥身體好,不用擔心。”
陸啟文望了他一眼,“你還小,有些事情急不得,記得保養好身體。”
陸啟霖:“......”
......
陸家動作很快,納采,問名,納吉一氣呵成,待到又一次休沐日,便到了納徵下聘環節。
這一日,陸家三兄弟穿戴整齊收拾一新,由陸豐收帶頭,以及盛昭明作陪,帶著聘禮浩浩蕩蕩去了鎮國公府。
今日的陸啟武,一身黑紅相間的衣裳,襯得他格外英武,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對活雁,端的是器宇軒昂。
在陸家人身後,是一臺臺的聘禮。
因著許懷玉是國公府嫡女,身份不一樣。陸家打聽了一下,一般盛都公侯小姐出嫁的嫁妝都是有定數的,一般都是在六十四抬到九十六抬之間。
陸家想低調些,就準備了八十抬聘禮,臺數少些,但物件準備的好些多些,以示誠意。
足足八十抬,陸啟武帶著的下聘隊伍走了老遠,陸家宅子裡兩人挑抬的聘禮都還未出門,惹得東桂巷子周遭的人家都在議論。
“這新搬來的陸家不是農家人,考了狀元才翻身嗎?怎能準備這麼多聘禮?”
“可別小看了人家,這兩處宅子值多少錢?人家雖然農家出身,但聽說南邊的玉容坊就是他家的產業,人家有錢著呢!”
“乖乖,到底是甚麼家底,一下就要娶國公府嫡女,還準備了這麼多聘禮,真真是了不得。”
楚博源被熱鬧聲吸引,站到了門邊,遙遙瞧著那些個扎著紅繩子的聘禮被抬出巷子。
他朝外踏出幾步站進人群裡,“誰去下聘,陸家?”
“是啊,陸家的公子要娶許國公家的小姐呢,真真是了不得,前頭那幾抬上的金銀珠玉,差點晃花了小的眼睛。”
回答他的是隔壁宅子的奴僕。
他主家也算富貴,不然也住不起東桂巷的宅子,但很多時候,主家也就外頭光鮮,實際上吃用都得精打細算著些,能順順利利熬過一年沒有虧空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更遑論攢下這麼多銀錢去下聘娶媳婦了。
“乖乖,這些個聘禮不算物件都快一萬兩了吧?再算上那些個東西,不得了!”
他家主母得虧沒出來看,看了不得急死?
楚博源聞言卻是臉色大變,“陸啟霖要娶林青芝?”
瞬間,他眸光不善。
許貴妃當初沒看上他,便沒同意他與林青芝的婚約,後來便不了了之。
原來,她看上了陸啟霖?
只一瞬,楚博源心中便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憑甚麼看不上他,論家世血脈,他比陸啟霖不知好了多少倍。
這些人,有眼無珠!
卻聽見旁邊的人搖搖頭,“不是狀元郎,是陸家的二郎,聽說是陸探花的親弟弟。”
楚博源聞言一怔,心中一下就百轉千回起來,忽然咧嘴一笑,“哦,陸家那個參軍的。”
他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哦,許家外甥女是嫁不出去了?居然連武夫都要。”
當初拒絕他是想要攀高枝,合著找來找去越找越差。
呵呵。
他瞬間對聘禮甚麼的沒了興趣,抬腳就往門內走,卻聽那僕從疑惑問道,“關許家外甥女甚麼事?這陸二郎是給許大小姐下聘,聽說這二郎英武深得許世子器重,非得要將女兒嫁給他呢!”
說著,更是羨慕道,“陸二郎好命啊,以後的日子不跟鯉魚躍龍門一樣了?”
邊上還有人道,“這陸家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嘉安府真是塊福地!”
周圍人在說甚麼,楚博源已經聽不清了。
他震驚不已,呆立在當場。
是國公府正經嫡女許懷玉,而非林青芝那個去國公府打秋風的孤女?
楚博源方才的好心情徹底沒了。
一個兵卒子,娶到了鎮國公府的嫡女?還是唯一的閨女,陸二郎這是甚麼運氣?
陸家憑甚麼?
陸家的男子一個個都這麼好運,而他讓“那人”幫著牽線,卻都只給他介紹那些個四五品官員的嫡女,要麼就是三品官家中的庶女。
看不起誰?
他楚家便是這盛都的末流氏族,也比這種泥腿子出身的人強吧?
許國公和許世子,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許貴妃,瞎了眼不成?
楚博源氣狠了,進了宅門後轉身,重重的甩著門。
“啪!”
沉重的木門被他大力一砸,晃了晃,便再無波動。
楚博源一腔怒火無從發洩,一腳踢倒了一旁的盆栽。
陶瓷盆倒在地上,裂成兩瓣。
他怒氣騰騰的走了。
硯隨跟在身後,望著那碎成兩瓣的陶瓷盆,下意識抖了抖。
公子,越發喜怒無常了。
方才一會不高興一會笑,眼下更是如此惱火,也不知又要幹出甚麼事來。
陸家和鎮國公府離得近,很快就到了許家大門外。
此時,大門外的氣氛卻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