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宮,天佑帝讓盛昭明陪著用晚膳。
這幾日的日子太舒坦,他也不講究甚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盛昭明第一口飯還在嘴裡呢,他就迫不及待的問道,“選好了嗎?”
“朕的聖旨都擬好了,就等著你將名字說出來,明日就頒旨。”
盛昭明望著他,“盧嫣棠,盧家三房的七小姐。”
天佑帝翻了個白眼,“這個名字朕知道,朕已經想好,既然盧嫣然不要這四皇子妃的頭銜,那就給這盧嫣棠一個側妃之位,算是朕抬舉他們盧家了。”
盛昭明卻道,“就她一個。”
天佑帝:“?”
他怎麼有些聽不懂了?
“你在說甚麼胡話?”天佑帝解釋道,“朕說她是內定的,只是低分位,可沒說給她太子妃之位!”
且不說那是個庶女,本就不太好。
更何況,這人還出自盧家。對盧顯的感情已經變了的天佑帝,從前或許還會愛屋及烏,而今根本不可能。
盛昭明眨眨眼,“不是您讓我選的嗎?”
“兒子這回照著您的要求,直接選出了一個太子妃,你咋還不樂意?”
“朕不同意!”天佑帝氣呼呼道,“你這是做甚麼?你早就想要處置盧家,那這女子的分位就不能太高,既是保護你也是保全她。”
作為帝王,他雖厭惡盧顯的行徑,卻也不會遷怒到他非得送上來的盧家女身上。
於天佑帝而言,等以後事情結束,讓這女子在宮中偏安一隅就成。
見天佑帝當真動了怒,盛昭明只好無奈一笑,耐著性子解釋道,“阿爹,你且聽我說。”
“我知道阿爹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昨夜之前,我也是依著您的安排行事的,只是......”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道,“到底要犧牲一個女子的婚姻,兒子便找機會見了她一面,問她是否願意。”
“她家既然要將她送入東宮,她如何會不願意?你這簡直是多此一舉。”天佑帝沒好氣道,“你都這個歲數了,外頭歷練了一圈,怎還是這般天真?”
盛昭明任由他呵斥,仍舊笑嘻嘻的,“兒子實在選不出甚麼人,問了她,她既然說願意,那我也就放心了。更何況,她說......”
說到這裡,盛昭明朝兩邊看了看。
天佑帝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揮了揮手,殿中內侍包括王茂全都走出門外。
盛昭明這才道,“啟霖與啟文之前與我商量的是,既然大動干戈影響太大,不如從敵人的內部瓦解他們,是以,他們將目光落在了盧家三房還有其他幾支旁支上,想一點點分散集中在盧顯手中權力。
我們正在想辦法呢,盧家就要送盧嫣棠進我的東宮,雖有些措手不及,卻也不失為我們點亮了另一條道。”
姻親關係建立起來的盟友,再加上功名利祿的加持,這份關係可以更長久,更可靠。
天佑帝自是明白這法子的。
只是。
“盧家三房,盧嫣棠的親爹盧石,在外都被人戲稱盧大啞巴,你可知為何?”
盛昭明點頭,“我知道,說的是他在盧家說不上話,但凡兩個嫡出的兄長在前頭,他就跟塊石頭一樣。”
“既然知道,你還找這樣的盟友?”
“阿爹,盧家大家族,盧老爺子當年也納過不少妾,生了不少兒子,除了兩個嫡出,為何就偏偏是盧石活了下來,順利娶妻生女?”
天佑帝眸光一閃,“便是他再會伏低做小謹小慎微,也只能保他在盧家內宅苟活而已,他並無將才之勇。”
“但他領軍妥帖,從未出過差錯。”
“阿爹,我查過卷宗,他雖是聽命於盧顯,但好幾次與西荒部落的人交戰,盧顯都點他帶先鋒隊先行,幾次他都能全身而退,想來靠的也不僅僅是武力,還有不為人知的才智。
多年領軍作戰,兒子相信他在普通士兵中有威望。”
天佑帝聽到這一番言論,有些微微發愣。
這樣的角度去看盧石,簡直顛覆了他對此人的認知。
“這個,也是陸啟霖說的?”
“他兄弟二人一起說的。若說是點子,應該是啟霖出的。依著我對啟文的瞭解,他應該會選更穩妥的法子,會想方設法為我謀算更多西北副將們的支援,而非錨定盧石。”
兵行險著,一貫是啟霖的作風。
說實話,他更愛這種。
天佑帝哼道,“難怪,這小子比他師父還要精。”
說完,給盛昭明夾了一筷子鴨肉,“罷了,隨你怎麼做吧,只是你身為太子,無論走哪一步都危險萬分,盧石若像你說的那般厲害,便也不是一個能輕易左右的人,你且得下功夫。”
盛昭明含笑,“盧嫣棠昨夜說了,她願意為我出力,她能代表三房。”
“一個小姑娘?”天佑帝挑眉,“雖有些聰明,但也不能越過她爹吧?”
眼裡明顯是不信的。
盛昭明眨眨眼,“您就當我單純。再說,這盧家最出名的不就是疼女兒嗎,盧顯對盧嫣然,盧魁對盧嫣雪,出了名的寵溺,盧石雖是庶子,畢竟也是老侯爺的骨肉,家學淵源嘛。”
天佑帝哼道,“歪理。”
雖這麼說,心中也不得不承認,盧顯得虧有盧嫣然這個軟肋,否則這會西北已然戰火燎原。
“罷了,朕管不了你,既然你這麼選,那朕就這麼下旨,你別後悔就成。”
說著,開始專心乾飯。
吃著吃著,天佑帝忍不住看向慢條斯理吃飯的兒子,“朕眼睛而今有些花了,沒仔細看盧七小姐的長相。你可是覺得她特別好看?”
盛昭明:“......阿爹,話本里所謂的一見傾心,也不適用咱們家啊。”
好看是好看,比起盛都其他女子,自有一股特別的氣韻。
氣質清冽如同一抔雪,可望著你說話的時候,那雙眸子又好似熱烈燦爛的海棠花......
咳咳,他可不是那樣膚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