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二見了他,冷哼道,“楚公子倒是聰明,知道今夜咱們誰都睡不著,我必然要找你。”
楚博源笑了笑,“我知曉你定有很多話要說,怕你等不及,主動來尋你,怎麼,不高興?”
“我能高興的起來嗎?”
說到這個成二就來氣,當下就站起來吼道,“你臨行前,我分明叮囑過你,要讓那盧大小姐得自由身,你要竭盡全力,方對得起我們為你準備的宅子!”
“難道我沒做到?”
楚博源涼涼道,“盧大小姐,而今不是成功和離成了綏寧郡主?說起來,她不僅得了自由身,還有了正式封號,還不夠你們主子去討好盧顯?”
“放屁!”成二狠狠拍了桌子,“你懂甚麼是自由身嗎?便是有了這個封號又如何?她而今不得自由,皇帝的人將她帶走診治,而今誰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楚博源冷笑,“她失蹤了,是陛下不肯放,也是因為太子手下的那陸家子從中作梗,與我有甚麼干係?我該說的該做的,可都完成了。
你要怪,那就只能怪你安排不當,也未能解決了太子那邊的勢力。”
楚博源盯著成二,一字一句,“你的責任與過錯,休想推到我身上。”
“我之所以來此,就是告訴你一聲,你答應我的事為何沒有下文?”
成二冷笑,“你未完成我們的任務,憑甚麼還要我幫著你成事?”
沒讓盧嫣然獲得真正的自由,他才不會頂著浪費“暗樁”的風險
“好。”楚博源點點頭,“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我之間沒甚麼好說的。”
他轉身就走。
成二身邊的人上前一步,抽出長刀架在楚博源的脖子上,“楚公子當了楚大人,脾氣見長啊,怎麼,不怕我們將你爹的事情宣揚出去?”
“死無對證,我會怕你們?”
“我告訴你們,老老實實合作,我楚博源也並非不講情面,若想威脅我,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一個人無所謂,令主子捨得嗎?當真捨得下幾世的榮華富貴?”
“你!”
成二冷冷望著他,狠狠吐出一個字,“滾。”
楚博源出了屋子,卻不見硯隨。
他擰眉四處尋找,卻發現自家馬車簾子內露出了一隻腳。
他心頭一顫,緩步走了過去,撩開馬車簾子,卻見硯隨躺在裡面,滿臉是血。
“硯隨?”
他叫了一聲,對方卻一動不動,顯然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楚博源心中暗叫不妙,抓起韁繩就將馬車往醫館那趕。
成二站在自家門檻上,冷冷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吐出四個字,“乾的不錯。”
“頭兒,他太囂張了,咱們聽主子的一味順著,他還當是咱們怕了他呢,這回割了他小廝的舌頭嚇唬嚇唬,讓他掂量掂量,以後還敢不敢跟咱們叫板!”
......
“這位公子,您的這位小廝被人割了舌頭......方才我們替他止血了,就是傷得太重,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楚博源擰眉,“以後還能說話嗎?”
醫館大夫搖搖頭,“怕是有些難了。”
“可會影響之後的吃飯走路辦事?”
“這個倒是不會,就是說話說不了。”
楚博源點頭,伸手從荷包裡取出一錠銀子,“勞煩你們幫著看診,他需要住在醫館,甚麼時候傷勢好了,我再來接他。”
醫館大夫看著那一錠銀子,有些為難,“咱家用的都是好藥,不然他的傷口可止不住......”
楚博源聽得心煩,取下荷包摔在桌子上,“何時能來接他?”
“半,半個月。”
楚博源抬腳就走,到了門外,他直接在趕著馬車走了。
頭也不回。
醫館大夫搖搖頭,“這人好生奇怪。”
楚博源到了賀府門口,與回府的賀新承撞了個正著。
賀新承驚訝望著他,“博源,你怎自己趕車?硯隨呢?”
“哦,他在皇家別院著了涼,去醫館看看。”
賀新承點頭,“原來如此,那這段時間讓他歇著,舅舅再給你找個小廝伺候。”
“不用了。”
楚博源望著賀新承,“舅舅,明日一早我就會搬出去,到時候我會自己買幾個下人,就不勞舅舅和舅舅的人費心了。”
賀新承蹙眉,“你甚麼時候買了宅子?要搬到何處?你這孩子,怎麼都不與我商量一下?”
“我畢竟姓楚,有些事就不勞煩舅舅了,待晚些我會讓人送上請帖,到時候請舅舅來暖居。”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賀新承徹底沉默。
他望著楚博源,終是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這個外甥,他一直看不懂,而今也沒必要看懂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可惜了,阿爹一直希望他和博源還有志松在朝堂上互相扶持,一起穩穩當當的走下去,看樣子似乎是不能了。
也罷,沒關係。
他自有跟隨的方向,志松也找到了。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
......
回到家,陸啟霖與家人講述了宴席上發生的事情。
聽得家裡人一怔一怔的。
鄭氏道,“這皇帝家的事,咋就比老百姓的還要精彩呢!”
她一直以為這些個皇帝皇妃啊甚麼的,都像是天上的仙子,連他們會不會拉屎都不敢想,乍然吃到這和離的瓜,實在是震驚不已。
陸老頭道,“這個四皇子妃的爹也是大將軍,所以不一樣,咱們平頭老百姓可是很少聽說甚麼合理不合理的。”
家裡窮,哪來那麼多糟心事,夫妻兩個一門心思把日子過好才是正經,根本不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陸啟霖知道他們不明白,也沒解釋。
而陸啟文則是笑著道,“爺,奶,小六說這些,其實就是想說,這盛都的婚姻之事與在嘉安府的時候不一樣,我和小二之後是水仙,再則是小六,咱們出門在外,切莫讓人捏了話柄。”
老兩口包括其他人一下就聽明白了。
俱是認真道,“好,無論是誰扯這個話題,我們都不搭腔。”
王氏更是鬆了一口氣,“前幾日在門口碰見一位夫人,說她兒子是小六同窗,還未婚配,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說要相看水仙......得虧我留了個心眼,就說近來家裡忙,忙完了再說。”
當然,嘉安府還有個小柏,那孩子她也歡喜。
陸啟霖皺了皺眉。
看來,得早些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