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
他是個忠心耿耿的奴才,可不是個主子說甚麼都是對的奴才。
在事實面前,他可不敢胡亂說。
只輕聲道,“太子龍章鳳姿,陛下對太子妃的要求自然高了些,是以一時半會選不出來人也是自然。”
“嗯。”天佑帝點點頭,假裝自己沒看見那麼多塗黑的名字,道,“既然如此,那就照著原來的名單再多加些適齡姑娘進去,再讓錦衣衛去查查底細,查完了再說。”
王茂一怔。
您不是都過篩一次了,怎麼還要再篩?
瞥見王茂的眼神,天佑帝略有些不自然的道,“當然,朕也不是嫌棄她們,主要是......”
他擺擺手,又問,“完整的名冊可還有留底?找出來謄抄一份,交給錦衣衛。”
王茂立刻應下。
天佑帝頷首,開始批閱奏摺。
但見到“永和江”三個字,真真就快要嘔出來了。
眼下不止是盛都的官員在上奏,就是外地的那些官員也開始提了。
“一個個的,這麼閒?”
“既然這麼閒,那朕就給他們找點事做。”
天佑帝挑挑眉,問王茂,“朕多年不曾選秀了吧?”
“是。”
“那就選秀,各地五品及以上官員家中,十六至二十,未有婚配且身體康健之女,皆可自願來盛都參選。”
王茂驚訝道,“陛下,您這是......”
好些年都不選秀了,怎麼今年又開始了?
天佑帝眨眨眼,“朕疼兒子,把機會給他用用。”
他自己,有心無力了。
“這些女眷上盛都也要不少時日,罷了,將原定的賞花宴取消,改成瓊林宴之後,去城郊獵場辦賞花宴,請這些秀女都去,再請些新科進士與世家子弟,朕這回啊,就當個牽線月老,也給自己積點德。”
王茂震驚的望著他。
做媒積德?
陛下不知道,這結了婚的夫妻,但凡有了爭執口角,那做媒的不僅背地裡要捱罵,當面也要挨說呢。
這成天愛咒罵的,也能積德?
天佑帝挑眉,“你不信?朕的賜婚,可是莫大的榮耀,到時候朕給他們題百年好合的字。”
王茂連忙道,“陛下說的是。”
他憋著笑退下了。
天佑帝將此事拋之腦後,繼續處理奏摺。
命苦啊。
......
陸啟霖和陸水仙回了租下的院子。
他將眾人喊了出來,“大家來嚐嚐糕點!”
租賃的院子小,扯著嗓子一喊,大家都出來了。
見他提著食盒,鄭老頭揉了揉眼睛,率先道,“盛都的糕點是不是很貴,這食盒咋看著這麼金貴的?上頭這鑲的,是玉珠子不?”
陸啟霖低頭一瞧,還真是想了一圈不值錢的玉石,“阿爺,您眼睛真尖。”
鄭氏也道,“這食盒用的竹片,怎麼也和以往的不一樣?”
盛都也太富貴了。
一家人一個個上來驚奇不已。
陸啟霖點點頭,將食盒裡的糕點取出來,一一分送到每個人手裡。
“嚐嚐,有點冷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正好一人一塊。
陸老頭咬了一口,“湊合吧,不如咱們雲來樓做的。”
鄭氏點頭,“老頭子說的沒錯。”
陳氏和陸豐收對視一眼,“小六,你怎麼買這個,想吃甚麼告訴我們,給你在家做就成。”
外面的,一定貴又不好吃。
萬一不乾淨,給孩子吃的拉肚子怎麼辦?
陸啟文捏著糕點沒動,望著陸啟霖,“可是見了甚麼人?”
陸啟霖笑嘻嘻道,“見到了陛下,這糕點說是御膳房的,這不趕緊拿回來給大家都嚐嚐。”
“咳咳咳!”
“咳咳。”
陸老頭咂吧著嘴,“方才沒仔細品,其實這粉挺軟糯的,比旁的地方賣的都軟。”
“嗯嗯,甜呢。”鄭氏道。
陳氏和陸豐收眉眼低垂,沒吭聲。
陸啟霖哈哈大笑,咬了一口,“真難吃!”
黏糊糊的,涼了的,還有點塞牙。
摳門皇帝平時就吃這玩意?
真慘。
陸啟文伸手取下他手裡的糕點,“粘牙,小心些。”
陸啟霖乖乖點頭,“大哥,我在外頭逛了一天,先回去讀書了。”
“好。”
等他一走,陸啟文望向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陸水仙。
“四妹,今日在外面,可是遇到了甚麼事?”
陸水仙遲疑了下,“小六說,別讓大哥擔心。”
陸啟文笑了笑,“大哥前幾日在路上無事,給你畫了一批花樣子,你來看看,可適合用哪裡?”
陸水仙眼前一亮,快步跟上,“大哥,其實我覺得你知道了也沒甚麼。”
大哥那麼聰明,不該瞞著。
等到了陸啟文書房門口,陸水仙便將今日所見所聞都說了。
她口齒伶俐,把胭脂鋪那一段一五一十說了。
陸啟文聽完,神色未變,只是眸中一絲冷冽顯露出他的不高興。
“嗯,的確沒甚麼大事,你先回去,以後在外行走要多加小心,若家中人不在,先避開再說,回來也莫要瞞著,我們是一家人。”
陸水仙點點頭。
等她一走,魏若桐就走到他身邊道,“阿爹也有幾個同僚在盛都,都是武官,與科考關係不大......不若咱們去拜訪一二?”
陸啟文拍拍她的手,“莫要擔心,我和小六甚麼時候吃過虧?”
魏若桐頷首,“我都聽你的。”
陸啟文問道,“明兒你和娘是不是準備外出買些用的?”
“是,盛都與家裡不一樣,得采買些。”
“嗯,出發時候喊我,我陪你們去。”
“好。”
......
翌日,陸啟文陪著女眷們出門。
陸啟霖本也想跟著去,但想到自己昨日遇到的諸事,決定還是留在家中看書。
不料,陸啟文一行人一個時辰不到就回家了。
陳氏和王氏扶著鄭氏下了馬車,鄭氏便喊道,“天老爺啊,盛都人怎這麼多?銀子都是幾十兩幾十兩的花,看著真嚇人。”
陸啟霖笑她,“奶,你私房錢不也有好些,你也能幾十兩幾十兩的花的。”
鄭氏擺擺手,“反正家裡需要的已經買了,衣裳首飾啥的,等以後吧,別去湊熱鬧了。”
陸啟霖去看扶著魏若桐進花廳的大哥。
就見陸啟文頭髮略有些散亂,衣衫也凌亂些,雖不至於狼狽,但看著也與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樣大相徑庭。
“大哥,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