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把好劍,需要不少日子,就算火器營的人多,該有的一套打造流程下來,需得耗費不少時間。
於是,陸啟霖在火器營下了一筆大單。
“依著我說的法子冶煉出更精純的鐵,按照市面上的法子鍛造十把長劍,劍鞘就不用了,鍛造完成後,直接跟莊上的安小竹說一聲,他結賬,將劍給他。”
大哥的意思,是要在平越縣過年的。
這時間有點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成品,等不及下次來,讓小竹遣人給他送。
火器營小將立刻擺手,“結甚麼賬?直接算在改進工具的損耗裡就行。”
經過太子殿下的整改,軍中的賬目要求清楚明白,花費得記。但每年也允許有一定額數的損耗,身為火器營負責人,這一點他還是能做主的。
陸啟霖笑著搖頭,“有幾把我得命人送到北地去,你這該怎麼記就怎麼記,殿下面前,我還得為你們表功呢。”
賬目這種東西,公事公辦。
有些小便宜沒多少銀子,貪了會成為彼此心裡的刺。
沒必要。
小將聽明白了,心中更加感動。
還得是陸小公子,甚麼都考慮了。
忙道,“您放心,一定按照您說的打,我親自監工。”
又笑著道,“待完工後,第一時間命人送去平越縣。”
陸啟霖搖搖頭,“讓安小竹遣人送即可,莫要耽誤你們火器營的事。”
“不會不會,咱們營裡的飯食一部分是採買大越莊上的產出,兩地之間本也有來往,順路的事。”
陸啟霖笑了笑,點點頭,“多謝。”
這順路......順的挺遠。
交代完,陸啟霖在軍營也待夠了,便去跟魏毅辭行。
魏毅將他送上馬車,“啟霖啊,你大哥特意讓我回來時候帶上這馬車,你回去就坐馬車吧,以後有甚麼事給你嫂子說,她指使家裡人辦就成。”
陸啟霖笑著道謝,“多謝魏伯伯。”
魏毅看了他一眼,忽的低聲道,“這次匆忙,來不及安排,下回你離開嘉安府去盛都會試之前,可要隨我出海看看周圍的海島?”
女婿與他說話,沒有說的那麼明白。
但他不是個傻的,隱約猜測了幾分,是以悄悄做了些“小事”,卻不知是不是這兩兄弟想要的。
這次回去給女婿慶賀,他邀請女婿來看看,女婿卻說諸事讓啟霖拿主意。
他只能來問陸啟霖了。
陸啟霖眼神閃了閃。
他和大哥還未提及過此事,但似乎,大哥從很早就開始佈局了?
假如,他沒猜錯的話......
還是那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認定的朋友不會害你,但你不能保證你這友人的友人亦或是他的親人不會害你。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家人。
未雨綢繆,未嘗不可。
陸啟霖頓了頓,笑著道,“魏伯伯,待過完年,我們會回府城,到時候再出海,我想海釣呢。”
魏毅點頭,“好,那伯伯等你。”
他笑著朝陸啟霖揮手,“有甚麼事就跟你嫂子說,她知道該怎麼尋我。”
有些訊息可以放在明面上,有些不能放在明面的,自也有適合的法子。
等重新回到府城的家中,天色已晚,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
他一到家,卻見花廳搖曳著燭火,陸啟文端坐在一旁給暖爐加碳火。
暖爐之上堆疊著飯菜。
“大哥!”
陸啟文笑著將飯碗端了出來,“我猜你今日就該回來了。”
瞧三人臉上的笑意,他笑容愈深,給三人夾了菜,“多吃點,明日趕路便要一切從簡了。”
陸啟霖將嘴裡香軟的米飯嚥下,仰起頭笑,“這段時間辛苦大哥替弟弟我接待親友了。”
陸啟文伸出手,曲指在他腦門上一彈,“你跑的倒是快。”
陸啟霖仍是笑。
陸啟文搖搖頭,“你呀,也罷,誰讓我長了你幾歲,得擔起身為大哥的責任來。”
一堆親友上門賀喜,不僅為他而來,更是為了小六這個解元而來。
他應付的暈頭轉向,正等著這孩子出來分擔呢,誰知居然跑了!
見孩子埋頭猛吃飯,陸啟文半點氣都生不出,只問,“殿下對東海水師極為重視,言道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每年私下貼補了不少伙食,你在那吃的不好嗎?”
陸啟霖搖搖頭,“不是家裡的味道。”
有道,“大哥,你怎麼沒問我想辦的事情辦成了沒?”
“若沒辦成,你會這麼早回來?”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若是小六的事兒沒辦成,再拖延月餘回去。
“這麼篤定?”
陸啟文給他夾了一筷子涼拌雞絲,“大哥何時對你沒信心過?”
說著,似乎想到了甚麼,問道,“前兒在船上,聽你說甚麼打劍?這次若是有多的,能否勻四把給我?”
陸啟霖驚訝。
他只讓人打十把,大哥這一下就要走四把......
疑惑道,“你要四把做甚麼?”
一把送給白大哥不就行了?
“允和忙著生意,多在路上奔波,我想送他一把,讓他給自己的護衛用。另外三把,讓你二哥送與許國公,許世子,許姑娘。”
兩家雖然隔得遠,該有的節禮不能少。
陸啟文說完,又道,“對了,安大人的幾個護衛,二叔,啟武,九爺,葉喬,升爺,若柏,我岳丈......以及太子那的幾個人,可都有安排好?”
陸啟霖:“......”
沒有。
不好意思,上輩子是孤家寡人,交際往來方面有些薄弱。
他只記得自己跟誰允諾了,倒是忘記這個時代的為人處世的規矩。
陸啟霖點點頭,“都安排上。”
飛快吃完,他立刻寫了封信,再次向火器營“加單”。
將十把改成三十把,讓外頭的暗衛連夜送去東海水師。
這下應該夠分了吧?
那小將看了信,會不會覺得他是搞批發的?
翌日一早,陸家人匆匆用完早膳,啟程出發平越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