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你們投靠的是誰。”
玄蛇舉例說:“比如世界三極美洲的自由聯邦,別聽他們叫自由,實際上自由聯邦裡滿滿的歧視,在他們眼裡,異世界人還不如美洲的土著,至少美洲土著能被樂園選中,隸屬自由聯邦的異世界勢力地位那叫一個低微。”
“另外兩極呢?”
赤犬知道一些玩家的知識,他和玄蛇是多年的朋友了。
要說交友契機?
簡單來說就是……
在戰國他們嘗試討好存續院以尋求拯救世界的那段時間,脾氣依舊又臭又硬的赤犬就像旮旯給木裡那顆主角因為得不到而顯得最珍貴的鑽石。
好吧,實際上是在玄蛇一邊光明磊落地推辭床上的鼓包,一邊發誓你們就算給他塞再多金銀財寶,存續院也不會因為自家僱員享受到了溫暖。
就變成青天大老爺前來斷案。
於是玄蛇就被冷落了,唯獨赤犬大將的脾氣如同往常,一來二去玄蛇就跟這位鐵血的將軍成了朋友。
真讓人唏噓。
玄蛇嘆了口氣,“另外兩極,亞洲的白玉京明面上萬界來朝,實際卻是他們最看不起異世界人,自由聯邦好歹還有個異界人成為總統的案例,雖然那是為了輿論安撫底層勢力。
然而白玉京?
十二城五樓,我就沒聽說過有異界人能在白玉京裡有一座仙居。
與其說是歧視,還不如說他們骨子裡就沒有把異世界人當成人。
至於第三極……”
玄蛇搖了搖頭,“騎士團,白塔,獵會,秘社……我離開時,歐洲這些勢力組成的[王宮]已有亂象,他們對異世界人挺不錯,雖然同樣歧視,但不介意給強者一些地位和尊重,然而不想‘為王犧牲’就離那片土地遠一點。”
“嗯。”
赤犬沉思。
發覺這不都在歧視土著嗎?
異世界人怎麼你了!
“喂,赤犬,聽聽行了,這三方大佬跟你們又扯不上關係。”玄蛇看赤犬緊繃的小表情都樂了,考慮到這是自己的友人,還是換了個角度安慰。
“他們歧視是好事,因為這三極之下還壓著眾多勢力,白玉京覺得自己已經無敵,瞧不上異世界人,比不上白玉京的勢力不嫌棄異世界強者啊!”
赤犬一怔。
是啊,這樣說他懂了。
就跟他瞧不上的弱小惡魔果實在別人眼裡卻是珍貴的寶藏一樣。
正因為白玉京瞧不起,比不上白玉京的勢力才更需要獲得異世界人的支援來抵禦白玉京的威脅,聽起來那自由聯邦的“土著總統”便是這個來歷。
接著赤犬又皺緊眉。
青雉都不瞭解徐倫,多了兩道傳話工序的赤犬自然也心裡茫然,可惜他不可能將這件事告訴玄蛇,讓玄蛇來幫他參考投靠達爾文有碎銀幾兩。
達爾文的名號暴露也就算了。
突然登個刊,徐倫也很懵。
童話世界一事。
實在瞞不住前,徐倫還是要保密的。
淵海神社,陰陽路,存續院,週刊……玩家在惡魔之海扎堆出現,既然要將這件事告知給青雉等人。
為了防止敵人聽到風聲。
昨晚留下的幽妃,應徐倫囑咐給所有知曉童話世界的人設了詛咒,包括斯圖西和梅花十一,包括青雉等海軍大將。
她本人是惡魔途徑的天使,一系列能力對付惡墮不太好用,對付正常生命卻是絕殺。
當然,玩家手段眾多,光是詛咒不可能完全遮掩秘。
好在,徐倫看來,以惡魔之海如今的局勢能遮掩幾天就足夠了。
所謂戰鬥打得就是情報差。
陰陽路因為不知道童話世界的力量還在收攏堂吉訶德家族的人手。
……
君子之交淡如水。
赤犬不能說,玄蛇也不主動問。
給雞翅刷上蜜汁醬,嘿,幾句話打岔雞翅背面都糊了,這可是他好不容易去波音列島抓到的藍羽雞雞翅。
藍羽雞肉質鮮嫩。
在那家養殖場倒閉後很難找到。
“你甚麼時候走?”
赤犬問玄蛇,他才不信玄蛇不知道這片大海發生了甚麼變故,一個存續院派來觀測深淵的玩家,至少在趨利避害和眼力腿力這塊是點滿的。
想來二人要各奔前程了。
玄蛇輕笑一聲,沒有回答。
他看向水濛濛的窗戶,瞳孔變成晶藍色彷彿洞穿了空間,於是赤犬就看見友人臉上那股冷然的肅靜。
原先的海軍本部——馬林梵多因為距離紅土大陸太近,早就在幾次與惡墮的戰鬥中消失,連礁石都沒剩下,如今由推進城改造的新海軍本部,距離紅土大陸遙遠了許多,亞爾奇曼紅樹改造而成的島嶼上有三兩孩童在嬉戲。
玄蛇靈眸忽閃,他看到紅土大陸的血色土石發出轟隆隆的低吼,大地與山將手足從海里拔出來,濃厚的深淵氣息在擴散,像墨水滴入海洋。
或者……一滴水落入了墨瓶。
這個世界要完了。
玄蛇沒有多看,昨晚深淵突然發生異動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點,但知道的越多就越不敢接觸,“按照研究所的外派人員手冊我到了撤離標準。”
“嗯。”赤犬沒有挽留。
沉默了會,玄蛇突然道:“你要不要跟我離開這個世界。”
赤犬一怔,“你完成我的追隨任務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赤犬的追隨者任務是徹底清除這片大海的罪惡,包括深淵,要是能解決深淵玄蛇還撤離幹嘛。
“我有一個辦法繞過樂園。”
玄蛇道。
“能帶走幾個人?”
“一個。”
“……那幫我帶走雲雀吧。”
赤犬點燃雪茄,“難道你指望老子把女兒遺棄在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