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土大陸。
瓊樓玉宇今不在。
雕欄玉砌久蒙塵。
遍地黃金,被深淵降臨十五年卻仍然鮮活如當初的血液浸透,世界政府八百年積累的如山財富,同盟國一艘船又一艘船輸送的天上金,天龍人每隔三年舉辦一屆的狩獵活動,他們鑄成的九重宮闕如今垃圾似的摔成粉碎。
在這血海般的紅色迷霧中。
異魔廝殺著,吼叫著,時不時就能看見氣息可怖的惡墮,像珍獸島上神詭三境的惡墮卡蒙,紅土大陸汙染源內比之更加可怕的惡墮成百上千。
每隔三年,就有五老星帶領數以百萬計的異魔對外發動“血潮”,模仿曾經天龍人的狩獵活動,時至今日紅土大陸汙染源的範圍從未停止擴張。
而今年,
很快就要爆發第五次血潮。
沒有自我的異魔,彷彿也回憶起生命的滋味般全都暴躁了起來。
惡墮軍子,一位被血色繃帶纏繞全身的四境惡墮忽然看向遠方,它身上的繃帶不斷溢位粘稠血水,與原著相比只剩曼妙的曲線還有相似之處。
“牧場主,醒了。”
它雙手交疊放在心口,微微低下腦袋向牧場主祈禱神恩,接著周圍的異魔紛紛與它做出相同的動作。
哪怕是肉身腐化,像是團鼻涕蟲的奇怪異魔臉上竟也有種虔誠。
“主啊,你說洪水要來了。”
“主啊,你說羊圈腐朽了。”
“主啊,你說屋外有狼與虎,凡信仰你的羔羊當得到庇護;主啊,你說要為羊群建造艘方舟,凡追隨你的羊群將在天邊找到一片奶與蜜的草原;”
“主啊……”
血霧不再飄蕩,數以百萬計的深淵生物虔誠地頌念著主的教典,虔誠和深淵明明是磁鐵正負兩極,二者疊加詭異的就像牛頭人反被純愛玩弄。
若是深淵研究所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要懷疑自己是否是在做夢。
然後在夢裡驚呼:
“深淵生物居然在祈禱!!!”
深淵生物不該有信仰,按理來說它們的自我早已上交給深淵意志,能讓異魔和惡墮獻上僅剩信仰的,只有永恆佇立在深淵本土的七境深淵邪神。
而邪神!
那是深淵意志的一部分!
祂們的七境神明位格,祂們的過去已經被深淵意志接納,深淵生物信仰七境邪神本質仍是信仰深淵意志,而不到七境的惡墮為何要信仰,七境之下的惡墮在深淵意志眼中都只是廢料。
沒有自我等同沒有恐懼,反正死了都是看七天廣告,某種意義上說深淵意志做到了邪神之下盡皆平等。
可邪神不可能離開深淵本土。
所以理論上,就算是武聖魔骸或者蒼霆邪主的邪神分身降臨,也無法導致紅土大陸變成這模樣,大量深淵生物突然間虔誠向“主”祈禱的背後。
是深深的毛骨悚然!
它們的主究竟是甚麼玩意!
……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牧場主。”
“世界是你的羊圈。”
“牽引羔羊靈魂的世界之王。”
“你的羔羊已經長大。”
“你的羊群需要方向。”
惡墮祈禱的方向,紅土大陸最中心的區域明亮得不像深淵老巢,緋紅之月就懸掛在紅土大陸上,可是深淵邪神的目光也不能扭曲這裡的光明。
“主啊,你剝下我的皮。”
“主啊,你拆開我的骨。”
“主啊……主啊……主啊……”
歌頌聲逐漸浩大。
惡墮-軍子,惡墮-索瑪茲聖,惡墮-伊贊巴隆·V·納斯壽郎聖,惡墮-謝潑德·十·庇特聖,惡墮-費加蘭度·格林古聖,惡墮-瑪卡斯·瑪茲聖,惡墮-託普曼·沃丘利聖,惡墮-空,惡墮-荒木……
等等四境惡墮出現,惡墮五老星和惡墮神之騎士團戰力很完整,海軍能攔住紅土大陸就不錯了,平常碰撞中很難和惡墮拼個你死我活,只有奇林戈姆聖和麥哲倫因為能力太過強大,被海軍下定決心付出代價殺死,奇林戈姆聖的麒麟果實還因此到了貞德手上。
它們大多沒有人形。
比如原著中時常表現出人與自然平等相處的“綠牛”荒木,惡墮化的姿態就變成了一朵長著人臉的金菊。
眾多惡墮裡,看起來最正常的是渾身繃帶嘩嘩往外滲血的軍子。
“牧場主醒了。”
香克斯和臭克斯的老父親,在原著中戰績有自己老婆的加林聖已經等不到被兩個兒子砍的那天,它走在眾多惡墮最前面一副自己是老大的姿態。
“是第五次血潮?”
惡墮空說道:“看來這次我們終於可以全力出手傳播主的意志。”
堂堂三軍總帥,有“鋼骨”之稱的空全然沒有懷念老夥伴的想法。
其它惡墮沒有回話,自我意志早就被稀釋了的它們都孤僻至極,腦子裡除了燃燒自己為深淵做貢獻和燃燒自己為它們的牧場主做貢獻外,曾經它們發動血潮前還會打賭海軍死多少人,第三次血潮後都沒惡墮再提起了,五老星們心裡只疑惑牧場主怎麼突然醒了?
雖然誦唸“羔羊已經長大”,“羊群需要指引”,但眼下情況還沒到達牧場主出現在羔羊眼中的時刻才對。
準備第五次血潮?
那種事有甚麼值得甦醒?
一直阻攔的海軍,若不是它們需要計劃開始時羔羊的數量足夠多,不能讓偉大航路的土著死完了,區區低等生命豈能在主的意志前抵抗十五年!
“難道是計劃提前了?”
惡墮空像青蛙般,暴突出眼眶外的大眼珠子沿三百六十度轉動。
它們來到“主”的居所前。
道路兩邊,是一位位佩戴透明泡泡頭罩保留天龍人特徵的“人”,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汙染的痕跡,這在紅土大陸汙染源內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
深淵降臨十五年來。
別說生命,就算是紅土大陸的無機物也已經被深淵的氣息汙染,不過沒被深淵汙染可不是賜福,因為通往神居路上的天龍人被均勻的分開了。
一半在大理石路左邊。
一半在大理石路右邊。
如同電鋸人漫畫,六百六十六位天龍人的上半截身體位於左邊,下半截身體則從對應的右邊長出,泡泡頭罩裡的天龍人腦袋大多胖得像冬瓜。
他們臉上沒有驚恐,虔誠的微微低著頭將手掌合在胸前祈禱著。
這時,
神居的大門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