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竇歲檀倒是不知道越姨的生辰。
不過她們二人一向親近,母親既然回來了,就肯定會進宮的。
只是竇歲檀仍然有些怕,剛才因為謝鶴明耍酒瘋都沒有激起的心緒,得知要進宮,又開始泛起漣漪起來。
無論竇歲檀如何勸解自己,如何忽視,她都無法否認,她害怕霍璩。
但這件事,她沒有告訴越姨,更沒有告訴母親。
本來和謝鶴明的事情,就已經足夠讓母親心煩了,再出了這件事,她真怕母親都對她再次失望。
而且這次,也不知道母親會在京都待多久。
這宮裡,她得去。
“嗯,就說明日我會一早到的,還有,把姣兒帶上吧,去問問四小姐,看她願不願意。”
謝姣肯定是願意的,她其實自降生以來沒有出過謝府,更何況是去皇宮。
但想著,也許是因為她的婚事,一時之間有些猶豫,趕緊去問了謝休。
謝休只給她回:府中事多,不宜久待,聽嫂子的話。
竇歲檀帶上謝姣,一是覺得這個伯府不太安全,二就真的是為了她的婚事,這件事宜早不宜遲,她和謝鶴明今日鬧成這樣,想來怕是不會善了。
到時候她自顧不暇,如何去料理謝姣的婚事?
手腕處上了藥,魏瀾仔細給她揉了又揉,把她疼的直抽氣。
她雖不是白雪做膚冰做骨,可被那樣捏著,平日裡細皮嫩肉的手,紅了好大一圈。
藥油散開來,看著倒是更嚇人了。
等魏瀾走了,珈藍才心疼地捧著她的手:“伯爺真是......真是不可理喻,夫人您受這樣大的委屈,咱們告訴縣主去!”
“不了,明兒給我準備寬袖的衣裳吧。”竇歲檀劃了他一簪子,現在心裡還是挺舒服的,伴著這藥油的味道,居然出奇地睡了一個好覺。
怕謝姣頭回進宮不知道怎麼做,竇歲檀第二天一早就派了珈藍去指導,才把人帶了過來。
本來是想著,她去得早,正好接上母親一起,可趕到縣主府的時候,門房說縣主早就已經進宮了。
好吧......母親有時候是這樣風風火火的。
她們也只得加快了速度,往宮裡趕去,因為她經常來,或者說是新帝登基後出入後宮最勤的命婦,所以宮門口早早就有人來接了。
“勞煩公公了,多日未見,太妃娘娘可好?”竇歲檀熟稔地和這個黃門打招呼,身邊的珈藍遞過去一個荷包。
小黃門也不拒絕,神色自如地把荷包塞進袖子裡:“回恭人,太妃好著呢,說是終於有人陪她過生辰了,熱熱鬧鬧的才好!”
竇歲檀就點點頭,娘回來,太妃肯定很開心吧,深宮多年,如履薄冰,別說是自在地過生辰,就連肆意地笑都做不到。
到達太妃宮裡的時候,確實是有宮人進進出出,端著各色物品在籌備著。
她帶著謝姣進了宮門。
而此時的乾清宮外面,謝鶴明已經跪了一夜了,
每天下朝之後,霍璩會在這裡處理政務,進行日常起居,所以這裡經常會有各路朝臣來往,宮人們也不少。
他就這麼跪著,一動不敢動。
昨晚上被叫來,皇帝跟前的大太監就是這麼吩咐他的:“陛下動了大怒,伯爺且跪著吧,可別再惹陛下生氣了。”
“陛下可是很少給人這樣的機會,伯爺要好好反思啊,一會兒到陛下跟前,才好陳情。”
他怎麼就惹皇帝生氣了?謝鶴明不明所以,也不敢不跪,因為真的觸怒了皇帝,是會殺人的。
霍璩的那把刀,上斬皇室宗親,下砍不法朝臣。
謝鶴明覺得他在那把刀面前,並不特殊。
可聽那太監的意思,皇帝好像對他是要優容一些?
可他到底做錯了甚麼事情呢?
即使他是鐵打的漢子,在戰場上待過,可跪了一夜,這雙腿就不像是自己的。
一夜沒有睡覺,他看起來很狼狽,
更可怕的是,昨天一起喝酒的同僚,也會經過他,雖然沒有投來太多的目光,可仍然讓他覺得羞憤不已。
更何況還有各路朝臣,能夠在這個時候,還來宮裡議事的,哪個不是朝中大員。
謝鶴明跪著,只能看到他們來來往往的衣襬。
他覺得自己要堅持不住了,一雙皂靴並緋色的衣襬就在他身前停下,下襬的錦雞圖案彰顯著他的身份。
這是他的岳父,離內閣首輔只有一步之遙的竇大人,他以前見過竇首輔,官袍的前胸後背用金線繡著振翅欲飛的仙鶴補子。
而如今,皇帝對下任內閣首輔的人選遲遲未定。
可竇承建仍然是最有可能的那個人。
謝鶴明更覺岳父的目光像是山一樣落在他身上,壓得他不自覺彎下了身,頭幾乎要觸到地上。
“謝將軍,在朝為官,自當小心謹慎啊。”竇承建從不在公眾的場合和他講甚麼翁婿關係,但這番話卻帶了提點之意,就好像......知道一些甚麼似的。
謝鶴明把頭觸在地上:“謝大人提點。”
竇承建定定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抬腳走了。
過了許久,才有太監來叫他進去。
謝鶴明一站起來,眼前就一片漆黑,險些暈眩,從膝蓋開始,已經又痛又麻,幾乎感覺不到了。
要不是有著良好的身體素質,謝鶴明可能走動不了,一瘸一拐地跟在太監後面,他不敢有任何異色。
等進去,就看見霍璩毫無形象地把腿搭在桌子上,手裡翻著一本書。
“臣參見陛下......”謝鶴明跪下一開口,聲音難聽到幾乎嘶啞。
霍璩的眼神刀子般落在他的身上,好久沒說話,忽地手裡的東西朝他狠狠砸了過來。
謝鶴明都沒反應過來,額角已經被那本書砸了一個口子,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御座之上,霍璩的身子微微前傾。
“謝愛卿,”霍璩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因為壓制而顯得恐怖的沙啞,“告訴朕,朕的皇宮,朕的寢殿,這大炎朝的最後一道防線......到底是誰在守?”
“是......是末將!”謝鶴明的聲音乾澀發顫。
因為他發現旁邊躺著好幾具屍體,做夜行衣打扮,但都是身首異處,血就那麼流淌了過來。
? ?很快兩人又要見面啦~先收拾一下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