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月也不是傻子,進了伯府雖然囂張,又有謝鶴明給寵愛,把誰都不放在眼裡。
可在竇歲檀這裡沒佔到便宜,在王氏那裡和謝嫣那裡都吃了虧,最近謝鶴明對她的態度也是若即若離。
加上懷著孕,心思比較敏感,就發現了很多事情。
這伯府的妾室不是那麼好當的,把竇氏當成對手,實在是不自量力,人家根本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不想摻和直接去宮裡住著就是。
而竇氏去了宮裡,這府裡才真正熱鬧起來,葉舒月就是前兩天發現的這個。
因為最近睡覺一直睡不好,已經到了晚上睜著眼睛白天也閉不上的程度。
都歲檀擰著眉,再一次讓珈藍把人扶起來:“你能發覺,就是好事,我會請大夫和嬤嬤來,給你看著,這是伯府的第一個孩子,我斷斷不會讓他有事。”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葉舒月忙不迭道謝。
她終於知道竇氏那眼裡的平靜是甚麼,不論是誰生孩子人家都不在意。
竇氏出身好,人賢惠,哪裡在乎這種爭寵的事情上來。
還有一點葉舒月沒說,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她就花大銀錢買通了老夫人院子裡的一個丫鬟,聽到了剛才老夫人和竇氏的一些話。
尤其是那句讓竇氏處理她的孩子那句。
如果不是如此,葉舒月不會這麼相信竇氏。
看著竇氏這麼淡淡地答應,葉舒月有種安心感,那是連謝鶴明都比不了的。
這後院,終究還是夫人做主。
都歲檀回到院子,開始著手去請魏女醫,又讓人寫了帖子送進宮裡給昭太妃。
伯府裡面烏煙瘴氣,需要一個人來放到葉舒月身邊鎮住。
他們都想要這個孩子的命,竇歲檀沒有那麼好的心,可也知道不論是懷孕還是生產,對於一個女子來說都是極為艱難的。
一個行差踏錯,都有可能帶來危險。
況且,都歲檀雖然沒生產過,但葉舒月那個肚子太過大了,又不是懷的雙胎。
當然,既然他們想這麼做,她偏不要他們如意。
昭太妃那邊的人來的很快,派下來了兩個宮裡的嬤嬤。
“葉姨娘懷孕辛苦,宮裡特別賜下了生產嬤嬤來,以防有人錯了主意。”菩瑤冷著臉,身後跟著兩個更加嚴肅的嬤嬤。
綠雪在對面看了,默默進了屋子,也罷,反正都這麼長時間了,有些事情也來不及了。
*
謝鶴明是晚間喝醉了酒,闖進主院的。
竇歲檀剛卸了釵環,在通發。
“伯爺,您先去洗洗吧!”丫鬟還在外間就開始勸了。
謝鶴明粗魯地把人推開,今日和幾個同僚喝了酒。
京中的禁衛軍大多數都是天子近臣,勳貴子弟,說起來家裡都是有權有勢的。
謝鶴明在裡面,真要論起來,家世算不得甚麼。
換值之後,一起喝點酒,也能拉近距離。
那些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京中紛紛效仿竇家女,一個比一個賢惠。
夫妻嘛,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合的。
同僚們曖昧的表情和語氣,恭維的神情,讓他飄飄然了。
今天回來,就是要振一下夫綱,只要竇氏領略到了他的雄風,哪有不從的。
謝鶴明喝的滿臉通紅,搖搖晃晃走進主院。
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和在其他人那裡的不一樣,有些清冷,掩藏在邊邊角角的馥郁,不會讓人覺得難受。
竇氏皺著眉,捏著帕子看過來,在這間屋子的燭火下,美的讓人心神俱顫。
“阿檀......我回來了,從前是我不對,自此以後我們都......都好好的,洞房花燭,我今天補給你......”
說著就衝過來,被珈藍她們抱住。
她們怎麼可能讓伯爺近夫人的身!自從知道伯爺的那些行徑之後,也是打心底裡厭惡。
可終究是兩個內宅女子,哪裡比得上常年習武的謝鶴明。
“都給爺滾開,反了天了!”謝鶴明鼻翼翕張,冒出熱氣,兩個丫鬟都被狠狠甩開,倒在地上。
竇歲檀一把拿起了梳妝檯前的簪子,冷冷地看著他:“大晚上的,還請伯爺回去醒酒。”
“夫妻敦倫,乃是天經地義,難道你.....你不盡你作為妻子的義務?”謝鶴明根本就沒注意到這些,女人的反抗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上甚麼。
竇歲檀真是覺得越來越可笑了,到底是誰先不盡作為丈夫的義務的?現在又在這裡指責,她幼承庭訓,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
但竇歲檀沒心思和他多言,只警惕地看著他,捏緊了袖子裡的簪子。
謝鶴明見她不說話,只是和鏡中那個她映在一起,有種朦朧不真切的美。
他走上前去,無視她的後退,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將人往床榻那邊拽:“等你同我敦倫,便不會胡思......胡思亂想了。”
謝鶴明身上的酒氣,燻得她腦袋又暈又疼,這次她可不會像是上次那樣了,手裡的簪子毫不猶豫地劃了出去。
“嘶。”謝鶴明不覺得她會或者能反抗,就算是今天對她做了甚麼,告到官府,告到御前,他也沒錯!
臉上被劃了一道,他像是沒反應過來,抹了抹,一手的血跡。
“竇氏,你敢!?”謝鶴明高高抬起手,這個女人,仗著家世無法無天了,手就要打下去。
當然,更關鍵的是,謝鶴明發現,他進來這麼久,居然沒有一點反應。
來不及多想,外邊就傳來焦急的聲音。
“伯爺伯爺!宮裡來請了,說是傳您即刻進宮呢!”是外院專門伺候謝鶴明的丫鬟急急地在外面喊了起來。
謝鶴明冷著臉放開竇歲檀,因為臉上的疼痛和丫鬟的聲音瞬間清醒了。
是傳他即刻進宮,不是請。
謝鶴明的腳還沒踏出房間,兩個丫鬟就撲上來,要取下她手裡沾血的簪子。
“我沒事,不是說母親那邊著人傳話了嗎?何事?”竇歲檀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那裡被捏得生疼,她並不生氣,只覺得噁心,想快快離開這裡。
珈藍就說:“縣主說,明日進宮,給太妃娘娘過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