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臣婦害怕
“嘻嘻嘻嘻嘻~”小宮女清脆的聲音傳來,像是枝頭啁啾的鳥雀一樣,讓人聽了心情就好。
“你小聲點,一會兒擾了貴人休息,第一個把你丟出宮。”另一個年長些的宮女低低提醒,語氣嚴肅,眼神卻是喜歡的。
在宮裡待久了,就喜歡這樣純真的人兒。
小宮女名叫寶香,確實是這一批宮人裡面年紀最小的了,才十一歲。
“才不會呢,姐姐你看這些花兒,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花!”寶香本來就是管的灑掃,但也不是隻有她一個人。
其他人看她年齡小,也多有照顧,畢竟也不知道哪天人頭就落地了,好好伺候皇帝,互相幫助,活久點才是正理。
現在已然是深秋了,可園子裡、廊邊的菊花各異,開得正茂盛。
竇歲檀只是微微開了窗,一片美麗就闖入眼簾。
可她沒有全部開窗,彷彿只要她一出現,就會真的打擾了她們快樂畫面。
已經在宮裡待了八日了,這幾天,竇歲檀覺得實在是太漫長了。
待遇自然是最好的,霍璩也不至於在這些方面虧待她。
但一座打造華美精緻的籠子,被人在方寸之間供養著,同鳥雀何異呢?
霍璩也只不過當她是個玩意兒罷了,當然她也不會指望甚麼帝王真心,比笑話還不如。
還有,霍璩最近雖然沒有那天那樣疾言厲色,但卻是變著法子欺負人。
那些動作,那些話語,她光是想想,就已經羞得無地自容了。
而且,他們幾乎夜夜都要......
壓下這些想法,竇歲檀像個偷窺者一樣,繼續看那個小宮女。
“姐姐你不知道,我那天遠遠看見了裡面的那位夫人,還以為見到仙女了呢!”寶香身份低微,見到宮中貴人都要伏跪不得抬頭觀望的。
至於皇帝的寢殿住著誰,寶香一開始並不知道,只是那天她一個人在側邊侍弄花圃,一抬頭,正巧碰見夫人微微探出窗。
那窗子不算小,半掩半開的,那位夫人一頭青絲鋪下,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脖頸,仰著頭,眼色迷濛,柳眉輕蹙,似泣似嗔。
很快就被攬了回去,寶香聽的面紅耳赤,後來去問宮女姐姐,可宮女姐姐讓她當作甚麼也沒看到甚麼也沒聽到,不然就等著人頭落地吧。
寶香牢牢記住,可那位夫人的面貌卻再也忘不了了。
“給你說了,不要亂看,專心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以後不要再提起那位夫人了。”宮女語重心長地勸解。
寶香連連點頭:“姐姐我知道了,以後絕不打聽夫人的事情,可是我昨天又看見了一位可好看的夫人的,個兒高高的,面板白白的,遠遠看著香香的,奴婢都想過去聞聞呢。”
她言語形容可愛,連宮女都忍不住打趣:“你當自己是小狗嗎?那可是鏡湖縣主,當年冠絕京都一等一的大美人,想一睹她芳容的人能從京都排到青州。”
“哇~我就是覺得看到她就想跪下!”寶香晃著腦袋說。
兩人的聲音漸漸小下去......
竇歲檀正要關窗的手一頓,母親?母親來了!?
隨即黯然下來,盼了這麼久,如果不是因為霍璩,她早就見到了心心念唸的孃親。
現如今她這樣,哪裡還有甚麼臉面去見孃親呢?怕是會覺得她不守婦道,勾引人君,以有她這個女兒為恥吧。
竇歲檀關了窗,把那滿園秋色關在外面,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盞光華流轉的琉璃燈發呆。
這是西域那邊進貢來的,端的是華美異常,又精緻無比,霍璩見新鮮,拿來給她玩的。
不過,東西雖好,卻不是她所喜歡的。
她想見母親,也想脫離永安伯府。
不論她如何做想,都得先從這裡出去不是嗎?
竇歲檀捏捏自己的手指,想了想,對身邊侍立的宮女說:“我嗓子不適,想吃一盞雪梨。”
嗓子當然會不舒服,有時候不是她不想發出那羞人的聲音,就能夠控制的住的。
這是她這麼多天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主動說要甚麼,宮女自然是大喜過望,連忙去準備了,順便還去御前報告了皇帝。
不僅如此,竇歲檀還說,想寫寫字。
宮女們忙不迭地去準備,這位夫人肯配合,他們的日子也就好過一些。
別說是要練字,就算是要上天摘星星,他們也得把梯子搭好了。
竇歲檀是喜歡練字的,因為在她的印象中,自小娘就是喜歡禮佛的,身上有好聞的檀香。
因此她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孃親自取的。
她最近心裡太浮躁了,所以考慮事情欠佳,只是每每遇上霍璩這樣位高權重又全然不講道理的人,沒有甚麼辦法。
只一點,她就想錯了,和霍璩多糾纏一天,她就一天不得自由。
今天她沒有默寫佛經,而是拿了筆,細細地默寫詩集。
美人燈下執筆,宛若一尊美人瓷瓶,靜謐而美好。
霍璩辦完了事情,就匆匆趕來,看到她的那一刻,由於朝事帶來的煩躁就那麼被撫平了。
宮人們並未聲張,早就默默退下了,不敢在這裡惹得霍璩嫌。
等竇歲檀練好字,把筆往旁邊一遞,準備揉手腕。
手腕就被捉住,毛筆被擱到一邊,人落在了寬厚的懷裡。
“你的字倒是寫得極好。”霍璩從身後擁著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同她一起看著墨跡未乾的字。
竇歲檀沒有說話,手腕在他手裡轉了轉。
他個子很高,這樣的姿勢躬下身來,很是彆扭,因此他更喜歡抱著竇歲檀。
但現在他沒貿然動,因為他能夠明顯地感受到,今天的竇歲檀雖然身體有些僵,但沒有像是往常那樣抗拒。
心下大喜,就著這個姿勢捉著她的手親了親:“明天我找個擅於揉捏的人來,給你捏捏,喜歡練字?我倒是有不少的字帖,你且拿去臨。”
“嗯。”懷裡的人輕輕應了一聲。
霍璩哪裡還忍得住,把人抱了起來,將她放在床上,由著手腕吻了上去,衣衫片刻間盡解。
隨著一聲悶哼,懷裡的人睫毛顫顫,素手輕抵在他的胸膛,顫聲說:“陛下......臣婦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