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的前途就毀掉了，別說是想再進步，就算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周曉蘭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把事情的後果分析給了女兒聽。
“嗚嗚……我就是覺得這麼灰溜溜地離開，太讓人看不起了……”
李玉梅埋在被子裡的身軀，隨著一聲聲的抽泣，而不斷聳動著。
周曉蘭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聲音放緩了些許，說道：
“玉梅，我的好女兒，有的時候退後一步，也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進步。你千萬不要鑽進牛角尖子裡去。”
“我都這樣了，還能有甚麼進步。甚至……甚至連工作都丟了。
那些認識我的人，以後該怎麼看我？我……我這是沒臉見人了……嗚嗚嗚……”
李玉梅哭得更難過了，淚水嘩啦啦地流淌，枕頭上已然溼透了一大片。
“咱們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再說了，他們哪有資格對你的前途指手畫腳？”
周曉蘭言語之間甚為自負，她掀開被子，用手輕撫著女兒的髮絲，柔聲又說道：
“按照你外公的意思，你先在家裡反思一段時間，好好認識到這次的錯誤，才能更好地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啊？回到工作崗位上？外公的意思是……我還能回安平縣公安局上班？”
李玉梅停止了抽泣，翻轉過身子來，淚眼婆娑地看著母親。
“我也不知道你外公是怎麼想的，不過……就算是不能回到安平縣，也會回到安陽地區的。”
“……”
＊＊＊
晚上8點。
張小龍家院子裡。
忙碌了幾個小時，一桌殺豬菜終於準備妥當。
豬頭肉也已經滷好了一鍋，剩下的一鍋也已經滷上了。
“叔，這是剛出鍋的滷豬耳朵、滷豬頭肉，我給您整了兩盤。”
張小龍端著剛剛切好的滷肉，放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有了這些豬頭肉，再配上一碟油炸花生米，還有這一桌的殺豬菜，這樣的日子我都不敢想啊！”
李洪濤說的是實話，也確實非常感慨。
“要不……您和阿姨有空的時候，多來我們大隊幾次？”
張小龍提議說道。
“我倒是這樣想呢！可惜咱們身為軍人，身不由己啊！”
李洪濤笑著搖了搖頭。
“那倒是，我們國家能有現在這樣和平幸福的生活，離不開軍人們的付出。”
張小龍由衷說道，他又去廚房盛了一碗剛燉好的粥，端給了陳慧芳。
“阿姨，這是補氣血的粥，您多喝幾碗。”
“小龍，老太太她們……”
陳慧芳見只有自己有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其他幾位女同志道。
“阿姨，我奶奶她們身體都很好，不能隨便補氣血，尤其是我二嬸，她現在懷著孕，更不能亂補的。”
張小龍急忙解釋說道。
“是啊，慧芳姐，你就別管我們幾個了。趕快趁熱把粥喝了。”
“慧芳妹子，小龍說的對，我們身子骨都硬朗著呢！倒是你一定要好好補一補。”
林秀珍妯娌二人也一起勸說著。
陳慧芳只好端起了粥碗。
她還沒有喝碗裡的粥，心裡便已經湧起一股暖流，流向了四肢百骸。
不知道是甚麼原因，陳慧芳只覺得這一碗粥特別地好喝，特別地香甜……
幾位女同志這邊吃飯吃得快，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回了西屋去聊天。
桌子上就只剩下了男同志們。
“小龍，不是你叔我吹牛，就憑這豬頭肉的滋味兒，便是京城那些大飯店裡的廚師，都沒有你的手藝好！”
李洪濤吐了一口煙，滿是讚歎地說道。
“叔，我就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哪能跟人家京城的大廚比啊！”
“你小子別謙虛，前幾年豬肉還沒有現在這麼緊張的時候，我可是去那幾家飯店品嚐過的。跟你這沒法比……”
“叔，啥也不說了，我敬您一杯酒。”
“哈哈哈，好，幹了幹了。”
李洪濤之前還擔心這個未來女婿不能喝酒。
現在看來，自己之前的擔心是有些多餘了。
從這兩次喝酒的情況來看，未來女婿的酒量，至少應該有一斤多的樣子。
將來結婚的時候，倒是不用太擔心——他會被自己那些老戰友們給輕易灌倒了。
“小龍，這次來你們大隊，我印象太深刻了，尤其是過了一把打獵的癮，終生難忘啊！”
“叔，要不明天再進山一趟？”
“不了不了，明天還得趕回去的火車，只能下次再來過把癮了。”
……
＊＊＊
兩天時間的相聚，非常的歡樂。
但歡樂的時光，卻又是那麼的短暫。
李洪濤夫婦再一次坐上了吉普車，車上放了三百斤醃製的野豬肉，還有滷豬頭肉、豬蹄膀等等。
“寶柱老哥，你們給的肉太多了。”
“一點也不多，按我說的，就應該把另外三百多斤肉也一起裝上去……”
張寶柱心有不甘，不時轉頭去看那些掛著的野豬肉。
似乎還想要找個機會，把肉給塞到車上去。
“咳咳……叔，嬸子，寶柱老哥，嫂子，寶強老弟，弟妹……
時間有限，我們先回了啊！有機會的時候，你們都到北河去做客！”
李洪濤是好不容易才說服了準親家，最多隻能帶車上這些肉的。
他可不想功虧一簣，轉頭對張小龍說道：
“小龍，還愣著幹甚麼？趕緊開車啊，不然你爸又要往車上搬肉了，還有菸酒啥的……”
“呃……好吧！”
張小龍沒辦法，只好鬆開剎車，踩下了油門。
吉普車緩緩駛動，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了視線裡。
張老根一大家人，依舊久久佇立，不願離去。
……
＊＊＊
吉普車上，同樣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車上沒有人說話，大家都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只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在呼嘯著。
“小龍，今天又要耽誤你們工作了。”
李洪濤點上一支菸，打破了車裡的沉默。
“叔，我們昨天剛好接到縣裡銀行的電話，說是我們分局這個月的工資款匯到了。我們今天也正好順道去給大夥兒取工資。”
張小龍笑了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