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半。
安陽軍分割槽大院。
一輛吉普車疾馳而至,車上走下來一名公安,很有禮貌地問道:
“同志你好……”
“張小龍同志?怎麼是你?”
有位站崗的衛兵倒是認出了張小龍,嚴肅的神情消失不見,變成了很和藹的樣子。
“呃……你好!我是接到你們軍分割槽熊偉同志的求助,來幫忙進一趟山,找失蹤的兩匹馬的。”
張小龍說著,便拿出煙要給衛兵們。
不過被衛兵們禮貌地拒絕了。
“請問熊偉是哪個連隊的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警衛團的戰士。”
“那好,張小龍同志,您稍等一下,我這就給趙團長打電話……”
衛兵走進了一旁的值班室,去打電話去了。
不一會兒,張小龍就聽到了趙躍東那標誌性的粗嗓門兒。
“哈哈哈,小龍老弟,還真的是你來了。”
“趙哥,這麼晚來軍分割槽,打擾你休息了吧?”
兩人緊緊握了握手,寒暄了起來。
“嗨……你是熊偉請來幫忙的貴客,怎麼能算打擾呢!應該是我們的求助,打擾了你啊!”
趙躍東說著,就要領張小龍進軍分割槽大院休息休息。
張小龍卻是站著沒動,問道:“趙哥,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我們派了一整個連隊的戰士進山尋找,找了一整天也沒有找到這兩匹馬。真是奇了怪了……”
趙躍東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但還是忍住了。
“戰士們還在山裡嗎?”
“現在應該在山下的帳篷裡休息呢!
我們也知道老鄉們的馬匹很重要,但是戰士們搜了一整天,也就是半個小時前才下的山……”
“趙哥,咱遼北山裡的夜晚太冷了,不下山的話,危險更大。
馬雖然很重要,但是咱們戰士的生命也重要。這一點,你不要太自責。”
張小龍寬慰了他幾句,又問道:
“熊偉他們現在在甚麼地方?我去找他們……”
“小龍老弟,你還是休息一晚再進山吧?那地兒離咱們軍分割槽得有五十多里路,也屬於十萬大山的分支山脈,裡面很危險的。”
趙躍東急忙勸阻說道。
“十萬大山我都不怕,還能怕這個小小的分支山脈?
趙哥,你告訴我一個大概方向就行了。也許我趕過去的時候,快要天亮了呢?”
“你小子真是個急脾氣……好吧,我也不回去睡覺了,跟你一起去吧!”
趙躍東哪能讓張小龍一個人獨自前往,他無奈搖搖頭,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
“趙哥,你真要去啊?”
張小龍也上了車,問道。
“那還能有假,不過我可沒你小子這精氣神,一會兒準要打瞌睡,開車這活就交給你了啊!”
趙躍東裹了裹軍大衣,打趣說道。
“開玩笑,你現在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不過我年紀小,開車這活你想要,我也不給你。
這煙你自己拿著抽,我得開車了。”
張小龍摔了一包中華過去,然後便專注地開起車來。
“嘿嘿嘿……一包華子,這可歸我了啊!”
趙躍東沒跟張小龍客氣,抽出一支菸後,就把剩下的煙放進了大衣口袋裡。
“客氣啥?本來就是拿給你抽的。”
張小龍回了一句。
夜幕之下,吉普車緩緩開出了安陽城,漸漸又從城外的石子路,開上了泥土路。
還好現在是深夜,還沒有乾透的爛泥巴,已經被凍得梆硬,不怎麼影響車子的行進。
“呼……呼……呼……”
趙躍東果然像他自己說的一樣,抽完一支菸後,沒過幾分鐘就睡熟了。
並且發出一陣響過一陣的呼嚕聲。
張小龍不禁笑著搖了搖頭,暗暗說道:
趙哥還真是困了,說睡就睡啊?我還以為他是吹牛的呢!
哎!我只能自己邊開車,邊打理一下空間了。
五十多里路,足足耗費了兩個多小時,才算開到了地頭。
“同志,你們是幹甚麼的?”
前面有戰士在站崗,看到吉普車的車燈後,就一直很警惕。
等張小龍把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戰士問道。
“唔……到了嗎?怎麼這麼快啊?哈……”
趙躍東伸了個懶腰,嘟囔了一句。
“團長?”
那戰士看到了下車的趙躍東,立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位是我常常跟你們說的張小龍同志,熊偉就是他幫忙救出來的,這次又是來幫忙找兩匹馬的。”
趙躍東很認真地介紹了一下張小龍,又叮囑道:
“這是咱們軍分割槽的貴客,下次見到了,別再認不出來了。”
“是,團長!”
站崗的戰士又行了個禮。
趙躍東回了一個軍禮,領著張小龍往一處帳篷走了過去。
張小龍遠遠就聽見了帳篷裡發出的——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音。
他不打算進帳篷,打擾戰士們休息。
於是,他拉著趙躍東走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輕聲說道:
“趙哥,大夥兒忙活了一天,這才剛剛睡下去。咱們就別打擾他們了。”
“小龍,你怎麼啥事兒都能替別人著想呢?”
趙躍東不無感動地說道。
“將心比心而已,沒甚麼值得說的,你也抓緊時間去休息一會兒,我現在進山看看情況。”
張小龍揮揮手,轉身就往大山的方向走去。
“你小子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趙哥,你是我老大哥,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跟我一起進山,我還得要分出精力照顧你,所以……”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
但是趙躍東是聽懂了,他苦笑搖了搖頭,倒是沒生氣。
“那好,我在山下給你坐鎮,等你好訊息。”
“走了,趙哥。”
“你小子注意安全。”
“知道了。”
……
***
安陽城。
安陽日報社大院。
“社長,排字工作都完成了。”
“嗯,幹得不錯,送去校對科了嗎?”
汪文龍很重視這一期的日報,竟是準備熬一夜,不回家了。
往常沒有重大報道,或者特殊情況的時候,他可是極少會留下來的。
即便是留在報社,也不會一直等在各個車間裡。
比如現在的排字車間。
“社長,剛剛送去校對科校對了。”
車間主任如釋重負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