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不是，同志你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男同志急忙解釋著。
“同志，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他計較了。”
男子的同事們也幫著勸說起來。
“算了算了……你下次千萬別再說這樣的話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弄不好得要蹲大牢啊……”
張小龍這才作罷，沒有繼續追究。
“是是是……同志，咱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那男子湊了上來，低聲說道。
張小龍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道：“這兒不行嗎？”
其實，他心裡已經要樂開花了。
自己搞了這麼一齣戲，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那男子一看有戲，頓時又更進一步，指著外面的樹林說道：
“同志，咱們去那邊詳談怎麼樣？那裡說話方便些……”
“呃……那好吧。”
張小龍假裝思考了一下，拿起了地上的麻袋，跟在那男子身後，走出了門衛室。
“同志，除了糧食之外，你還要甚麼其他物資嗎？我可以想辦法弄點過來。”
到了樹林中，男子迫不及待地問道。
張小龍搖了搖頭，忽然說道：
“其實，我可以送你一塊肉的，只要你提供一點兒訊息給我就行。”
“什……甚麼訊息？”
男子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獵戶，警覺地問道。
“不瞞你說，我朋友曾經有一個工作機會，被你們教育局的孫副局長給搶走了。”
張小龍一邊說著，一邊不忘記觀察男子的神情，
“所以……你要是能給我提供一點對孫副局長不利的訊息，我就給你一塊大肥肉，兩點就是兩斤，上不封頂……”
一個又一個的誘餌拋了出來，男子的神情變換不定。
很顯然，他正在經歷著複雜的心理變化。
張小龍一點也不著急，斜靠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等著男子的回答。
他不知道孫副局長在教育局的為人處世怎麼樣，也不知道眼前這位是不是孫副局長的心腹。
即便這位就是孫副局長的心腹，他也得要冒險試一試。
反正就算是失敗了，他也沒有任何的損失。
大不了再換一個樣貌，等教育局下班的時候，找其他人試一試就是了。
他就不信了，教育局所有人都是孫副局長的心腹，所有人都能經受得住這大肥肉的誘惑。
男子的表情在急劇變化著，似乎是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衛室那邊的其他同事，有些等不及了。
有後來的人嚷嚷著說道：“換野豬肉的同志哪兒去了？”
“好像說是在那片樹林裡……”
“你還是別進去了，萬一搞得人家不高興，咱們都換不來野豬肉……”
“……”
這句話的威力很大，只是片刻的工夫，外面的聲響就小了下來。
“考慮得怎麼樣了？你要是不同意的話，給個痛快話。我準備找其他人了……”
張小龍聲音不大，輕飄飄的話語，不啻於一記重錘，給了男子一錘定音的勇氣。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要說話算話，可別等我說了， 你再反悔。”
“反悔？我的字典裡可沒有反悔這兩個字。”
“一言為定，我們孫局長……”
“你等一下，我這人記性不太好，我在這兒等你一刻鐘，麻煩你回去把要說的話，寫在一張紙上，不需要簽名字。”
張小龍特別強調了一句。
誰知道對面的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
又從上衣口袋取下彆著的鋼筆，毫不猶豫地蹲了下來，把本子放在膝蓋上，開始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張小龍怔了一下神，隨後搖了搖頭，心說：
不愧是搞教育的知識分子，隨身都是帶了紙和筆的。
這倒省事了，還省了我不少時間。
很快，男子插好鋼筆，重新別在了上衣口袋上，從本子上撕下了那頁紙。
他起身看了看手裡的那張紙，然後交給了張小龍，說道：
“同志，你看看行不行。我一共寫了兩條……”
張小龍接過紙，仔細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眼前這人其貌不揚，但是一手鋼筆字還是很漂亮的。
紙上確實寫了兩條內容。
第一條是說今年中秋節的時候，孫德培多領了一份福利。
局裡好幾個同志都看見了，上面還寫了這幾位同志的名字。
第二條是孫德培任人唯親，把自己家小舅子，安排在教育局食堂裡上班。
他這個小舅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一個星期最多隻來上三天班，但是工資卻是一點沒少拿。
張小龍滿意地點點頭，把紙張疊了起來，放進了口袋裡，說道：
“這兩點都不錯，你自己隨便挑兩塊肉吧！”
“啊？我真的能自己隨便挑？”
男子聞言，有些激動。
張小龍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你是第一個給我提供訊息的人，有資格隨便挑，其他人就沒有這個資格了。”
男子心中升起了一股優越感來，道了聲謝之後，從麻袋裡選了兩塊肉出來。
他也不嫌棄肥肉沾在手上，油乎乎的，就這麼緊緊地攥著，唯恐松一點兒就會丟了似的。
“同志，其他人也可以用訊息換你的肉嗎？”
“當然可以，越多越好……”
“那好，我知道孫德培有幾個死對頭，他們一會兒來找你。”
男子不知道是出於甚麼目的，主動給張小龍介紹起了生意來。
張小龍自然是來者不拒，坐等孫副局長的死對頭來換肉。
男子走後，張小龍叮囑天上的金雕，盯著教育局大院裡的動靜。
一旦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告訴他。
卻說那男子拿了兩塊大肥肉，出了樹林，路過門衛室的時候，立刻引來了圍觀。
“好傢伙，你到底拿甚麼跟他換的？”
“這兩塊肉真好，全都是肥肉，一點兒瘦肉都沒有。能不能勻出來一塊給我啊？”
“勻一塊肉給你？你可拉倒吧。我回去還有事呢，麻煩大家讓一讓……”
“兄弟，別急著回去啊，這會兒又沒甚麼事兒，咱們再商量商量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