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這狗皮帽子都這麼破了，還暖和嗎？”
張小龍看著爺爺頭上那頂破帽子問道。
“你別看我這帽子破，可暖和著呢！”
“爺爺，改天我給您買一頂新的。順道也給我奶奶買一個……”
“大孫子，不用花那個錢。我和你奶奶不覺得冷，就是往年戴習慣了，不戴又好像少了點甚麼。”
張老根擺手說道。
老太太也附和說道：“大孫子，你千萬別給我們買甚麼帽子。你爺爺說的對，我們真的不冷……”
“哦，那好吧！”
張小龍本想假裝答應下來，以後買了再說。
直接來一個先斬後奏。
可誰知被自己奶奶看穿了。
“大孫子，奶奶說的是真的，你可要答應奶奶！不能像給你二叔他們買手錶一樣……”
“呃……奶奶……”
張小龍看著奶奶很認真的模樣，只好點了點頭，承諾道：
“奶奶，我答應你，一定不買，這總可以了吧？”
老太太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拉起孫子的手，往前走著。
“大孫子，奶奶知道你上班能掙錢，但咱也不能隨便浪費不是？”
“嗯，奶奶您說得對。”
祖孫三人沿著門前的道路，邊嘮著嗑邊往東走。
……
＊＊＊
安平縣糧食局。
也許是冬天的到來，顯得糧食局的院子裡，比往常安靜了許多。
院子裡堆成一堆的積雪，也已經融化了大半。
在太陽的照射下，融化的雪水將青磚鋪就的道路，打溼了一大片。
糧食科科長林飛正在自己辦公室裡，整理著最近幾個月的糧食調撥單。
他將調撥單一張一張捋平，摞得整整齊齊，再用繩子仔細地捆好。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請進……”
林飛沒回頭，繼續整理著剩下的調撥單。
木門被推了開來。
糧食科的副科長——何青山走了進來。
“林局長，恭喜你了。”
“青山老弟？”
林飛聽出了來人的聲音，急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去拿煙。
“林局長，這次你可得請我們好好吃一頓。”
何青山接過對方遞來的煙，笑著說道。
“青山老弟，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這一次，林飛是聽了個真切，心裡不免就是一陣激動。
前些日子，何局長跟他說過，糧食局有一位副局長要退了， 讓他好好幹。
大概一個星期前，那位副局長真的退下去了。
糧食局裡各個科室的科長、副科長們，大家難免都對這個空出來的位置動了心思。
甚至有人晚上去了何局長家裡送禮，不巧還被人看見了。
事情傳開來之後，大夥兒都以為事情已經成定局了，副局長肯定是送禮那人的了。
林飛的心裡自然很失落，情緒也不太好。
這兩天才恢復了一些。
此時，何青山卻跑來自己辦公室，稱呼自己是林局長。
這言下之意……難道副局長一事，又峰迴路轉了嗎？
“哈哈哈，林局長……”
“得了，還是稱呼我林哥吧，我聽著入耳。”
“好，林哥，我告訴你……最新訊息。”
何青山猛吸了一口煙，坐到了椅子上，竟是賣起了關子來。
“咳咳……甚麼最新訊息啊？不會是副局長的人選定了吧？我記得隔壁那位好像去你家了……”
林飛試探著問道。
“嗨……我爸怎麼會收他送的那些東西呢？當天晚上連門都沒讓他進，就在家門口說了幾句話，便打發他走了。”
何青山說著，吐了一個菸圈，神秘兮兮地看著林飛又道：
“林哥，我爸當時說話的聲音，整個走廊裡的住戶，可是都能聽清楚的。”
林飛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難怪有人能把這件事給傳出來。局長這一招真是高啊！不過……”
“不過甚麼？林哥。”
何青山不解，抽了一口煙，問道。
“這也說明咱局長兩袖清風，做人光明磊落啊！”
林飛拍了拍何青山的肩膀，笑著說道。
“哈哈哈，這話說得不假，對了，我差點兒把正事給忘了。
你也別忙了，趕快去一下我爸辦公室，回頭記得請辦公室的同志們吃飯……”
“一定一定。”
看著何青山離開的背影，林飛心裡不免又是一陣激動。
他急忙答應了一句，仔細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何鋒辦公室外，林飛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請進之後，他推門走了進去。
“何局長，您找我？”
何鋒正站在窗戶邊抽著煙，看見他進來，又快速抽了兩口煙，把菸頭掐滅後，放在了搪瓷缸裡。
“哈哈哈，林飛同志，坐下說話。”
“局長，我來倒水……”
林飛剛要坐下，就看到何鋒拿起了暖水瓶，要給自己倒茶，便又急忙起身說道。
“你坐著別動。”
何鋒不由分說地給他泡了一杯茶。
“呃……謝謝何局。”
林飛感到受寵若驚。
他在糧食局工作多年，局長辦公室也來過不少次了，但還是第一次享受到這種待遇。
“客氣甚麼？林飛啊，組織上研究過了，你在咱們糧食科幹了這麼多年，工作上兢兢業業，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
何鋒把話題引到了正題上。
林飛認真地聽著，不敢打斷何局長的話。
“不論是在徵糧、調運，還是倉儲方面，你哪一樣都沒有掉過鏈子。”
“尤其是你這個糧食科長，還分擔了我們糧食局採購工作的壓力，局裡上上下下都是看在眼裡的。”
何鋒說到這裡，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來，放在了林飛面前的茶几上，語重心長地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任我們安平縣糧食局的副局長，分管倉儲和採購工作，肩上的擔子也更重了。”
林飛下意識地在褲子上擦了擦被汗水浸溼的手。
茶几上的檔案，他只是瞄了一眼，就知道何局說的事兒是真的。
“何局，我……我怕幹不好，辜負了組織和您的信任……”
“林飛同志，我相信你一定能幹好的，糧食的事情是頭等大事。
你以往就一直做得很好，至於採購工作，你也不能放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