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謙眨了眨眼,彷彿剛從另一個詭譎的世界抽離。側過頭,正對上陳若蕾那雙泫然欲泣、寫滿擔憂、委屈和一絲恐慌的眸子。
“夫人,我沒事。”他聲音還有些乾澀,儘量平穩地說,“讓我一個人躺會兒……我想靜靜。”
“靜靜?”陳若蕾一愣,這個名字像根針一樣刺痛了她的心。
這又是哪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狐狸精?能把相公迷得神魂顛倒,連魂兒都丟了?
算了……她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認命又帶著點酸澀的嘆息。
家裡都夠開茶話會了,也不差這一個。
她咬了咬下唇,破罐子破摔道:
“你要真那麼想她……就把她娶回來吧!反正蝨子多了不咬!”
盧謙被這誤解弄得啞然失笑,這才反應過來夫人想岔了。他猛地翻身坐起,利落地開始穿衣:
“夫人,你別瞎想。是真有事,我得出去一下!”
話音未落,耳朵再次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陳若蕾的手已經再次鉗住了他的耳廓,美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咬牙切齒:
“今晚!你哪、也、不、許、去!給我老實待著!”
盧謙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可事關原身這具軀殼的核心秘密,三言兩語根本解釋不清。
他念頭急轉,試探著提議,“那……我去隔壁找玄青商量點要緊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省得你胡思亂想?”
“你!”陳若蕾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還倒打一耙的樣子氣笑了,她鬆開手,雙手抱胸,臉上浮現出促狹的笑意,手指摩挲著那個神秘的水晶球,“想去就去吧!反正……我能‘看’到你們的一舉一動。”
“女人啊……”盧謙無奈地搖頭,小聲嘀咕,“真是的,玄青也這麼說……有甚麼好看的,又不是沒看過……”
他不再耽擱,起身推門而出。
留下陳若蕾在房間裡,對著緊閉的房門,恨恨地跺了跺腳,指間的水晶球微微發燙。
‘等趙瀾回來,我們兩人聯手把你榨乾,定要你三天下不得床!看你還敢不敢到處拈花惹草!’
盧謙閃身潛入玄青的房間,氤氳的水汽中,美人正沐浴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坐到梳妝檯前,對著浴室方向歉意地笑了笑:
“玄青,明天一早勞煩你跑一趟‘人間天堂’。替我盯緊這個人,”盧謙的聲音壓得低沉,“只要他敢踏出城一步,立刻出手,打暈了帶回來!”
他將杜婉正那份調查資料裡有關盧慎的一頁抽出,壓在梳妝檯鏡角下,再用杯子穩穩壓住。
“哦?找我竟是為正事?”玄青清澈的眸子閃過一絲訝異。
她利落地起身,浴巾裹住了曼妙的曲線,如出水芙蓉般,水珠順著光潔的肌膚滑落。
盧謙很有顏色地遞上一條幹毛巾,玄青邊擦拭溼漉漉的長髮,邊走出浴室,“為這個……方才還和夫人鬧得不愉快?”
“咳,那是別的事。”盧謙摸了摸鼻尖,含糊帶過。
玄青的目光掃過資料上的照片,“若這人兩日都不出城呢?”
“最多等兩天!”盧謙眼神一厲,跟著她走進裡間臥室,雙臂環上她纖細的腰肢,“若他縮在烏龜殼裡不動,就去找程瑾瑜想辦法!記著,我要活口,先打斷四肢——這事你最拿手了。”
“快鬆手!夫人在隔壁‘看’著呢!”玄青微嗔著掙脫他的懷抱。
“那你呢?明天甚麼打算?”她抬眸追問。
盧謙眼中寒光乍現,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永恆教那兩條大魚的船快靠岸了,我這就去‘恭迎’大駕!”
玄青擦頭髮的手一頓,關切之色浮上眉梢:
“你孤身一人,要對上兩名A級強者?能成嗎?”
“硬碰硬?我連一個都打不過!”盧謙搖頭,隨即露出狡黠的神情,“所以嘛……我壓根沒打算跟他們動手。直接把他們坐的船炸沉了事!A級高手再厲害,總不能一路游到海岸線吧?”
玄青纖手掩住櫻唇,眉梢微揚:
“這倒是個法子。他們御空飛行,百里已是極限。但千萬小心,別讓他們靠近你百米之內!”
“放心!”盧謙用力點頭,做了個瞄準的手勢,“我就在三百米開外,用槍子兒好好‘招待’他們。”
“唉……”玄青輕嘆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真想跟你同去海上見識一番……這事真沒法交給旁人?”
盧謙聞言,眉頭也緊鎖起來,不禁黯然。
家裡能用的人手,確實捉襟見肘!革命仍未成功,自己還需加倍努力!
他略一思忖,道:
“這樣吧,程瑾瑜今夜一定會回來。如果她及時回來,伏擊的事就交給她去辦。我們倆……正好攜手出海,去會會那兩位A級‘貴客’!”
此言一出,玄青的美眸瞬間亮如星子,這事有了程瑾瑜做後盾,穩妥多了。
旋即,她想起另一樁心事,略帶羞怯地轉過身,正對著他:
“那……我們何時動身回中原?”
美人相詢,盧謙實在不忍再推脫,何況此行本就要給皇帝送飛機和資料。
他心念電轉,快速盤算:
“最多兩天!等解決掉這兩條A級的大魚,我才能安心離開鉚釘城!”
“如此,甚好。”玄青溫順地將臉頰貼向他的胸膛,“那你這兩日好好陪陪夫人吧。此去中原萬里迢迢,少說也要一兩個月。”
“用不了那麼久,來回路上只需兩天功夫。”盧謙輕撫她的秀髮,“關鍵看你在師門那邊想待多久。”
“你忘啦?”玄青抬眸望進他眼底,“中原還有位大科學家等著你呢!她可是盼你盼得緊!”
盧謙這才恍然,他們之間的密電一直透過保密局專線,由玄青中轉。
“也對!那就一個月!”盧謙的目光掃過手臂某個無形的標識,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銳利。
只要他們行蹤飄忽,縱然永恆教如附骨之蛆,也只能疲於奔命。
更何況……中原那片沃土,未必不能上演另一場轟轟烈烈的“拆遷”大戲!